Manspreading下被自我約束的女性肢體空間 /布朗

manspreading(男性開腿)這個詞是由man和spreading兩個字組成,指的是男性在公共空間張開雙腿到的坐姿,使用「manspreading」搜尋圖片就可以看到,張腿的程度、歪斜的坐姿壓迫到身旁同座人空間,而這種行為在近年被指出是非常普遍且讓他人不適的現象。

面對這種指控,男人怎麼回應? 他們說男性的衣服很窄且貼身造成身體悶熱、他們有睪丸腿很難併攏、會雞卡毛、夾蛋所以這都是不得已的,是公共空間的設計不夠友善,也有身材魁武者會擠壓到他人,不是男性的惡意和不自覺。這是男人的身體經驗,但女人的身體經驗呢?女人先天就擁有把自己放入窄小座位的技能,而且無任何身體上的不快與不適嗎?女人還沒談論她們需要多大的安全空間,她們還沒拿自己的生理需求當作理由(茂盛的陰毛、黏稠的經血、緊身的貼腿褲和褲襪),僅僅是提出在每個人都受到公共空間限制的條件下,捍衛自己不受侵犯的空間,就被指責是「不夠同理男人需要大空間」,並被預設了現況的空間足以她們使用。

想知道為什麼女人可以把腿收攏擺好嗎?因為她們從小就只要張腿坐著就會立馬被糾正。「坐沒坐相!」、「女生腿怎麼打開,很沒氣質欸」、「坐這種姿勢能看嗎?」可以想像嗎?我幼稚園的畢業照,前排坐著的女學生被要求穿洋裝、腿要合攏協擺做端莊淑女樣貌,我的姑姑會教我如何沿著直線走路,像是模特兒一般,當時我覺得很好玩,想像自己比其他女生更想是「女生」,所以如今要走直線、不發出聲音也不是什麼問題。

我也不只一次看到男人毫無自覺、意識地在180度開腿騎車(有練芭蕾的資質)、公開場合盤腿、半盤腿甚至抓起腳指頭起來,自然的像抓抓頭髮一般,但這些動作絕對是女人的大忌,是會毀了她們的形象、她們的戀情。前陣子才在公車站牌碰到一位媽媽,大熱天下狼狽帶著三個孩子出門,兩個兒子跟猴子一樣跑來跳去,年紀相仿的女兒穿了洋裝,不過五歲左右,動一下、坐一下、拉個衣服、抓個腿,媽媽就高八度警告「衣服穿好」、「腳合起來」……好動的女兒無時無刻都會犯上「不符淑女行為」的過錯,在她理解穿好衣服、不露內褲、腳闔上的社會意義以前,她的行動力已經完全喪失在那件洋裝下。

當然男性也有屬於自己的身體經驗,模仿父姪輩的走路姿態,要看起陽剛率性、不受拘束,但當兩個完全不同經驗的人共處,一個能肆意張開和另一個只能侷限的肢體,所呈現出侵略/被侵害的關係,這是事實。每個人的身體感到受拘束的時候,包括男性因為表現不夠陽剛而被譏笑,但一個女人是先被約束了肢體,然後她的空間就會進一步的受到侵犯,而不是去侵犯他人,而且沒有任何理由證據表示「女人不需要更大的空間」,而不是「她們習於自我約束、讓出自己的空間給他人」,沒有人討論過女人需要多少寬度(彷彿女人總是如裸體一般舒適自在的)。

再者拿身材較魁梧的朋友當擋箭牌是非常拙劣的舉例,至少我碰過壯碩的路人和朋友,也許都有不好的身體經驗,導致他們總是十分小心不去侵犯別人的空間,即使有許多不得已的時候也會帶著歉疚,每次到這種情況總是心疼他們過得特別辛苦和委屈,但一個男人因為自己的生殖器大小,就認為可以理所當然誇張地張開雙腿,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而且素有能好好收攏雙腿的男人,這種說法想必讓他們感到丟臉。

不是不能談論男性經驗,但我看到男性談論自我經驗的時刻,總是發生在女人拒絕忍受並勇於抒發之後,而且清楚表現了他們的男性中心,他們有必要被體恤、被包容並給予特權,畢竟男人的一切總是被預設為標準值,任何族群的抗議都形同是針對他們的「壓迫」,他們總是如此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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