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審美的父權框架 /依凡斯

beautymyth

不難發現從前對鳳眼、扁鼻、國字臉以及多數體型的容忍度相對較高,今日社會對這些不合主流喜好的特徵卻幾近深惡痛絕。美容整形科技的發達正協助男人一步步將愈來愈多的女人塑造成他們想像中的「完美女神」。透過塑造對女性美貌的崇拜與追求,父權抓到另一種機會大行其道,並且使得美/醜的階級制度始終無法消除。

不討好主流審美觀的女性貌似能藉由整形超越階級,甚至有一說指她們比「好看的人」多了一個機會:可以自由整形成自己想變成的模樣。實際上,父權社會早已決定好她們「可以」改造成什麼模樣。當今常見的整形範本多屬經過軟體修飾的女性影像,這些素材為了討好男人的想像,總是特別誇大他們熱衷凝視的女性身體部位,例如白嫩的「小V臉」、堅挺的胸部、柳腰、細腿等。與其說讓女性整得如軟體修飾出來的模樣是在實行她們的身體自主權,倒不如說是大方將這項權力讓渡給了男性,所謂的自主、變美的欲望正在合理化女性對身體的厭惡,唆使她們為男人代勞,自動將自己塑造成他們心目中的尤物。

這種對外貌的權力分化是一種結構問題,但只要我們認同美醜是種等級,不自覺在心中為他人分出高低,就是在強化這種壓迫結構。外貌的差異是真實存在的,但人們必須開始要求自己避免將這種差異進一步視為有優劣之分的位階。我們無法否定人類具有主觀的情感與慾望,但當兩者付諸實踐時,結構往往支配了它的走向。諸如一些「人類無法避免以貌取人」、「無法停止對美麗的崇拜」等說法都是父權藉以使我們內化結構因素,誤以為自己被支配的情感與慾望就是身體自然而然發出的聲音。父權告訴我們,「希望自己的外表愈來愈美麗」是正常的,但它卻否定「人類不可能瓦解外貌階級」或聲稱這種嘗試純屬烏托邦的想像。它試圖鞏固既存的結構,要我們遠離改變人性的道路,以免既得利益者受到威脅。

人們卻常忽略美的定義是會改變的。個人執意追求的某一種特定外貌往往不脫特定時空背景的框架,這種美的定義僅於特定時期或區域有效。當我們跳脫這個框架去思考,將會發現「想要變成某個樣子」的慾望多為結構使然,但這種慾望卻在框架中被誤以為是人類的本質。荒謬的是,多數人回頭看待三四十年前所定義的「美」,卻多笑稱當時的審美觀之怪異,沒能以此聯繫到自己目前的處境,也就是指,當下為了追求美麗而付出的許多代價,到了將來可能只成為一場無妄之災。如果追求美麗具有絕對的正當性,那麼我們豈不每隔十年便要改頭換面一次?

跨文化的認識是種超脫框架的方法,它使我們開啟更多元的視角去認知「美」的意義。不過,大多數人長時間生活在同一地域,經常無法套用跨文化的視角面對自己最熟悉的民族。藉由同一民族/文化過去時興的審美觀認識美的多樣性,或許更易超越刻板印象。當我們認識多元化的「美」,反而更能由衷欣賞各種外貌的特色,美/醜間的界線便因此淡化了。當然,一種文化中勢必有若干跨時代通用的審美規則,但我們先踏出解構外貌階級制的第一步,再進一步包容更多不同的特色也就不是難事。

覺察結構問題,並反省自己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與自己受結構因素支配的價值觀進行抗爭,會是更徹底瓦解美貌迷思的方式。當我們能將不同的面貌視為如顏色般存在的差異,才能真正接納美的多樣性。如此一來我們不必再盲目地追求同樣的流行,崇尚同樣的美感,每個人都能逐漸得到更大的自由展現真實的自己。

(圖為1920~1990年代的女明星,上排左起:楊耐梅、談瑛、周璇、李麗華,下排左起:于倩、司馬玉嬌、潘迎紫、李婉華。)

/Ev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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