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些提供善意、無用的提醒的男性們 /布朗

我知道你們最常拿各種交通規則、錢財安全來比喻性暴力,不過如果有一天你可以用女人的身分活著,就可以體會到這種「規則」,和絕大部分的風險幾乎只落在女性身上。

喔,不需要化為女性,你只要動手上網查內政部警政署每年針對各種犯罪案件加害人/被害人性別數目,就可以在各種性犯罪下面看到幾乎失衡的性別比例,這是性暴力的特殊性,和其他各種犯罪不同的特殊性,跟車禍發生不同的特殊性,跟被瘋狗浪捲走不同的特殊性,這是不能用「男女受害風險一致」的特殊性。

然後你可以再google看看什麼是「夜行權」,女性想要安全走在一條晚間路上的基本權利,不管她們是為了玩樂或是因為工作。喔,每天上社會新聞的女性強暴案還不足以提醒我們嗎?你知道我們的父母在我們性徵都還沒成熟以前,就怎樣警告我們了嗎?「不要讓別人碰你的身體。」、「不能去別人家,如果他們家裡只有男生,像是爸爸、哥哥。」

所以這些「善意」的話,可以想像是出自於沒有活在身為女人,自小就必須活在風險、恐懼裡面的那些(男)人 ,也就是即使再如何小心,我們的人生還是充滿騷擾或性侵,你知道性侵比例有多高嗎?但女性的傷害有減少過嗎?或者僅僅「持續」這種警告,能讓效果變好嗎?

這時候讓我們換一個角度想想吧,除了持續「善意」提醒女性之外,我們有用同等的力量教育男性嗎?我們有教他們如何尊重別人的身體嗎?教他們別人意志不清醒的時候,不能表示同意嗎?他們知道No is No,not Yes嗎?若拿程式設計比喻,你的這份防呆設計只設計給「女性」,但沒有出給男性,所以男性當不斷犯錯把你的作品搞砸了,你卻說「男女都有可能搞砸」,這不是很奇怪嗎?

我理解你們的善意,但是一個女人要全身而退得活著,靠的不是一兩個男人的「善意」,包括改變強暴文化,學習怎麼尊重別人,以及不要合理化犯罪(天性、慾望),這是積極的。

否則你可以去問問那些性侵下的倖存者們,他們到底是「多不小心」才遭此劫,因為她們喝醉了嗎?因為他們當年還小嗎?很明顯就算是被強暴,也有某些理由會讓你覺得「難怪是她」、「被強暴的她也有問題」,我們不會對加害者做相等的評斷「是個愛喝啤酒的男人,難怪了」,通常只是因為「人家是男人,沒辦法」。

但事實上若了解更多關於性暴力的資訊,就可以知道性暴力可以發生在各種狀況下,就像只是去跳個swing dance,說不定在外人眼裡也認為「女人整晚尋歡作樂、又性感打扮,難怪被強暴了」,這就是性暴力的特殊性,這不是穿金戴銀的走在紐約街頭、不是故意逆向違規被車撞、不是颱風來臨去觀浪……可以比喻的。

她們只是過一個正常的生活,多「正常」呢?就跟你作為男人一樣正常的生活,卻要承受更高的生命風險,而被視為「有問題的」、「不夠小心的」。

再說一次,除非有辦法證明強暴發生是因為女人「不夠小心」、「缺乏危機意識」,以及有一份「小心清單」只要遵守就能有效降低強暴發生,例如半夜肚子餓,能不能出門買宵夜?找一位朋友聊天但對方是男的,可以嗎?否則作為一個男人所提供的善意提醒不能阻止強暴發生,但是改變男人之間的文化,不觀看強暴色情、笑話、維護那些意識不清女性的安危、以及在任何「善意」提醒女性的發言下,提供平衡給男性的教育內容,做這些事情而且無論你跟他的交情為何,才是積極有效改變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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