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色情如何傷害女人的棘手真相 /Meagan Tyler

Facing up to the difficult truth about how porn harms women

原文/Meagan Tyler (The Conversation) 翻譯/布朗、依凡斯

生活在一個完全由色情支持者佔據的世界真會是件美好的事。在這個顯然是後資本主義的世界,處處是性自由,沒有必要去擔心針對女人的暴力。在這個世界中,色情純粹象徵一道性慾望的彩虹,而使用色情自慰達到高潮構成了一種極樂的政治反抗形式。

問題是,這個世界當然不存在。先鋒派色情的時代(如果它曾經發生)早已逝去,而全球性的色情產業目前已是一個經濟的強勢集團。雖然確切的數字常受到爭論,但色情市場能與流行音樂、好萊塢電影與職業運動匹敵是普遍的共識。

供應這個市場的絕大多數主流內容是真人色情:它的攝製需要真實的人。因此色情不只是一種再現,也是一種實踐,而對於表演者面對的危險仍然鮮少受到認識。從感染性傳染病的顯著風險,到遭受片組同事「搞得屁滾尿流」(the shit kicked out of you)的威脅。

鑒於現代的商業色情內容,演員冒著遭受身體暴力的危險完全不足為奇。近十年來,身在色情產業當中的人們已經對主流色情漸趨暴力的特性表達關切。比如說在《販賣性短片》(Selling Sex Short)一書中,我提供許多來自導演與演員的圈內觀點,他們對2000年代初期美國製造的色情當中的身體與心理施暴性質感到憂心。

這些產業中的關切獲得近期一項學術界針對暢銷色情的內容分析的支持,其中發現近90%的場面「包含身體侵犯,主要是打屁股、窒息與掌摑」,且「施加侵犯的歹徒通常是男性,而被侵犯的對象絕大多數都是女性」。

此處的訊息是很難被推翻的。女人享受被性支配與虐待是為人熟知的敘事,而女性主義者數十年來對之加以批判並反抗。

關於色情激增所造成更廣泛文化影響的證據,也正逐漸增加。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高等國際研究學院(The School of Advanced International Studies at John Hopkins)在近期發表的研究中主張色情可被連結至性販運的增加。更別說愈來愈多心理師與性治療師表示色情使用對於許多關係都具有破壞性。教師們也擔心在青春期前便已頻繁接觸硬蕊色情的一整個世代對於性的期望正在改變。

回顧與參與這些報告不必造成一種「道德恐慌」或等於呼籲審查制度。這純粹意味著是時候面對色情大有問題的事實。聲稱色情讓世界變得更好可能是製造新聞的好題材,但無益於好的學術研究。

明白說來,色情危害的研究正在興起,無疑將隨之產生許多辯論,但將頭埋進沙裡的鴕鳥心態已經不可行了。許多擁護色情的學者想去認真參與近期評論的連串失敗,讓色情有所助益的主張看來就像是全球暖化否定說(climate change denial)。更有甚者,麥克奈爾(Brian McNair)教授近期在《對話報》(The Conversation)所闡述支持色情的基本邏輯,倚賴的是謊言與矛盾。

首先是色情並不影響觀看者的態度或行動,因而是無害的這種時興論調。緊接此後通常是一項建議:色情也可以是實用的性教育工具,或是用來介紹非常規的性的解放觀念。這兩項提議都是錯的。我們根本只被給予不協調的論斷:色情可以帶來效應,唯有當結果被認為是正面的時候。

第二點與「沒有影響」的論點有所關聯,這個概念是色情僅僅再現了將它創造出來的文化。但一如其他任何形式的媒體,色情既再現也創造文化。當在傳播理論的其他方面,文化與媒體之間更為複雜的交互作用被廣為承認,一種針對再現的排外聚焦卻能持續增加色情研究的吸引力,這實在非常怪異。

第三種論調是不能將色情牽涉於製造或延續針對女人的暴力的文化,因為在最能輕易取得色情的地方,女人也最能免於性暴力。接著便頻繁暗示色情促進女人的性自由。再一次的,這是個邏輯上的基本缺陷:相關性不等於因果關係。

但這最後一項爭議比有缺陷的邏輯更為狡詐,它掩飾了諸如澳洲等地針對女人的暴力的駭人比例。在這個國家的任何一年之中,都有將近五十萬的女人會遭到現任或前任伴侶的身體或性侵犯,且不到三分之一會舉發。如果是性侵犯,只有約十分之一會近用支援或法律服務。

現實是我們生活在一個針對女人的暴力仍是種嚴重問題的文化中。色情本身並不會製造或導致這些問題,但色情中高比例的暴力與侵犯反映了這個問題,且經常進一步加以美化與情色化。

正視這些問題並不愉快,但它是重要的。因為我們不是生活在一個幻想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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