倡議或是獻祭-性解放學姊把誰推上火線? /布朗

七月十二日的一則周杰倫表示女兒若結交男友將打斷其雙腿的新聞,激起性別圈一陣討論,一名網友因此寫下父母親因其女性身分結交男友而加以施暴、羞辱的過往。此則貼文動態權限設定為非公開,卻遭「性解放の學姊 2.0」(下文簡稱:學姊)臉書粉絲團在未經同意下轉載,造成當事人的驚嚇與恐慌。雖然臉書為公開場域,即使設定瀏覽權限也難保不被他人蓄意轉貼,但作為推廣「性別意識」的倡議團體,在網友質疑其未徵詢當事人授權的第一時間,學姊僅以「非擅自轉文」作為辯稱,足見其對於案例分享與當事人保護之輕重拿捏並未妥善處理。

這並非學姊為了推廣某種主張導致當事人背負風險的唯一事件。此團體過去也曾轉發一名身材豐腴的女性的貼文,內容是當事人向心儀對象告白未果,並附上一張較為裸露的個人照片。這則貼文經由該團體以「這女孩很勇敢應加以鼓勵」為由轉載發布。未料除了表示支持的網友以外,各種針對當事人外表的霸凌仇女言論也隨著學姊的轉發效應而來,當晚當事人關閉臉書帳號,不難推測與四面八方來的攻擊有所關聯。

「性解放の學姊 2.0」名稱中的「 2.0」來自其發起的Free the Nipples運動,以女性上傳裸露上身的照片為號召,將參與活動的照片公布於粉絲團中,也因此遭到臉書檢舉關閉故改創「性解放の學姊 2.0」繼續運作。儘管上傳照片者多願意公開表示支持,但不表示傷害是沒有的,於圖文下針對女性身體的評論、壓力,網路背後的生活則有家庭成員的責難、不諒解,甚至未參與女性也被迫(鼓吹)以裸身行動表示支持。而身為FTN的發起團體可有對被其號召的、投身與此的群眾,負擔起事先告知提醒、事後提供承接壓力的應對方案的責任?作為一名倡議者/單位必須有面對輿論的心理準備,但不等於能卸去對自身所引領的群眾的責任,不告知她們可能遭受的風險以及提供協助,就是利用她們進行自殺攻擊。

轉移對男性暴力的檢視不只有大男人主義的作法,學姊就相當善於轉化說詞達到相同的目的,而且更吸引所謂進步人士的目光。以下是一則鮮明的例子,學姊為女人示範面對男性傳來的陰莖相片為應有的反應:「嘴巴都會不自覺張開,很想含下去⋯⋯然後會突然驚醒,頭旁邊會有三個大驚嘆號,還加粗,的那一種驚醒!告訴自己,不行!姊這樣太淫蕩了!」在學姊一向「我是蕩婦,我很驕傲。」的宣告下,這種「太淫蕩」的說詞顯得虛情假意。這種對性暴力的寬容態度倒也一致地呈現在一則粉絲投稿,女人置身於性暴力不斷的環境,更大的傷害是來自親密的家人、朋友的錯誤對待,而對於女人未能從性平等獲得的解放,僅以「成長過程中,有時候的確會發生很多令人不舒服、不快的經驗,但最終我們都要獨自(或共同)面對、承認這些經驗。」輕易地分散對男性暴力該有的注意力,相較大量受暴經驗和後續心理調適的內容,反將重點擺在當事人三言兩語就帶過的「原諒」,實現社會對女人的期待—扮演寬容者,不能歇斯底里、不能憤怒、不能仇恨男人。

「性解放,是讓彼此了解,我們有什麼樣創傷與壓迫經驗,一旦得到舒緩,我們才能繼續有一個和平且平等的社會關係。性解放,不只是性開放。解放,意味著沒有人再需要承擔著不平等、歧視與壓迫,是一個自由之身。」於是乎女人負起了受暴事件中最大的責任,由承受創傷與壓迫的一方負責「舒緩」自己,然後「繼續有一個和平且平等的社會關係」。這種宣告的意圖是顯而易見的,挑選一則姿態討人憐愛、不引人反感的個案當作模範,如此一來大家免去檢視怎樣的體制允許男人使用特權,女性要先檢討的對象就是自己,在療癒自己之前先要寬恕男人,甚至不能因為用詞而觸怒他們。看似支持女人卻一再刻意模糊焦點,創造讓男人感到舒適、贖罪的論述,無疑是消費女人的受害經驗。暗示那些因男性暴力而遠離男人的女人是需要治療的,而不是男人需要被集體矯正,難道不正是長久女人習於自我檢視的結論嗎?

學姊透過FTN一役身名大噪,援引女人的生命經驗倡議,又不直指壓迫的源頭(或導向一個無法施以壓迫行為的父權),不是叫女人想像自己是色情中的角色,就是鼓勵女人原諒並重新和男人建立關係,結果現實中所有女人仍獨自面對自己的生活,面對鋪天蓋地的外貌霸凌、蕩婦羞辱、性壓迫,終究這場運動成就了誰,又把誰推上了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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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則留言 追加

  1. 蓮花 說道:

    怎樣的性活動你們才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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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基進女性之聲 說道:

      問題不在於性活動的形式與內容,我們更關乎性活動產生的背景與因素,同樣形式的性交,帶有貶低、羞辱和暴力的性交和平等是不同的,社會提供什麼樣的素材、採取哪個性別的觀點、以及現實對女性生存的影響,這才是討論的重點。/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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