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情不僅是性幻想,而是文化暴力 /Julia Long

Pornography is more than just sexual fantasy. It’s cultural violence.

原文/Julia Long (The Washington Post) 翻譯/布朗

2016年3月,英國政府公佈了第二份《終止對女人與女孩暴力的國家策略》(National Strategy to End Violence Against Women and Girls),這之於反對色情及其危害的英國運動者來說是一項極為重要的手段,因為它認知到年輕人尤其前所未有地使用網路內容,而某些內容可能是有害的。政府目前針對校內性騷擾的調查,以及一項著眼於處理線上厭女霸凌的嶄新跨黨派運動,都強調色情促使 (性騷擾與厭女霸凌)的方式,且將負面的態度合理化,對女人和女孩的生活造成了非常真實的影響。

了解色情作為一種侵害婦女的暴力形式是至關重要的。色情內容幾乎清一色有著明顯一致的主題,並由男人製造及消費。最受歡迎的兩個頻道網站XHamster和Pornhub的內容分類,揭露了一種無盡的男性支配與女性屈從的可怕榜樣,並以特定的行為、女性的身體部位、種族與年齡作為分類。

要去掌握女人在一片「蕩婦」、「婊子」與「妓女」的呼聲中被重複穿刺各個孔洞的社會意義,不需要對文化理論有大量的認識。然而,確實需要一種意願去越過一直被色情產業代表人物用以辯護這些內容的「選擇」、「能動性」和「言論自由」等等修辭加以思考。這種修辭企圖分散我們對主流色情生態的注意力,並把那些反對色情傷害的人捏造為吹毛求疵、思想偏狹,以及最老套的說法-「假正經的」。然而針對主流色情內容的檢驗揭露了這些爭論不過是在維護既得的經濟利益。

首先,主流的色情內容包括社會所認可針對婦女的直接暴力行為。一如女性倖存者證實的,在其他背景會被視為性暴力與暴力的行為,在色情中卻是司空見慣。然而色情的功用不僅是作為一個將直接的暴力加以認可與常規化的舞台,也是一種被社會學家Johan Galtung稱為「文化暴力」的形式。一個文化在故事 (它的文字與圖像)當中訴說其本身,這是「可以被用以為直接或結構性暴力辯護或將之正當化的一個象徵領域」。色情最大的效果之一,就是提供了女人無止盡地被描繪為物件、被侵犯和被「幹」的敘事。

越來越多證據顯示,在一些最令人髮指的性暴力、強暴與謀殺案件中,與極端色情的消費有所牽連,但色情中的文化暴力經常是更為平凡的。色情敘事不僅是使用者接觸的那些;它們也找出自己的方式進入主流文化的圖象中:複製群交場景的牛仔褲廣告香水廣告模仿女人剃了毛的外陰被穿刺、利用一種「裙底風光」印象的內衣廣告。這些圖像 (它們在廣告看板、雜誌、網路上從不匱乏)所做的,是逐步地告訴我們女人是像這樣的:女人身體的定義特徵是可利用和侵犯的。色情不只在它的製作中引起非常直接的暴力形式,它也在一個盛行針對婦女的暴力的世界上,用以內化並正當化這種暴力。如Galtung所說:「文化暴力使直接的暴力與結構性暴力看起來,甚至感覺起來像是對的,或者至少不是錯的。」

那些聲稱色情僅是與現實毫無關係的「幻想」的人,將會難以解釋西方文化中的女人盛行的陰部脫毛、對陰唇整型術需求的劇烈增加,或是肛交日益成為異性戀的一部分,儘管年輕男女都預期這對女人來說是痛苦且不愉快的。去爭辯色情不影響現行的性規範,以及這些性規範主要並不涉及女性身體的物化與侵犯,是無法令人信服的。有鑑於色情及色情化圖像在我們圖像爆炸的文化下的氾濫,有些人也許立刻會說,在一個英語系國家成長與是否會說英文沒有關係。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呢?在英國,我們運用現行的反針對女性暴力政策的方式去倡議對於色情的氾濫與和易得性採取更多行動是至關重要的。國家政策是重要的開始,但現行的計畫還遠遠不足,舉例來說,他們只旨在透過改善性與關係教育建立年輕人的「適應力」,而不是以任何嚴肅的方式削減或規範色情產業,他們也不把成年男性消費色情當作一個問題。運動團體需要參與關注性暴力的會議,並強調色情的文化暴力正在傷害所有的女人和女孩。

最後,政策方針和技術的解決方案只能走到這個程度。讓人驚豔的是,在英國有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一項茁壯、復甦的基進女性主義運動以及無疑是對色情文化更革命性的回應。一小部分但明顯的少數年輕女人已經厭倦了對性騷擾進行協商、「小伙子文化」(lad culture)以及和認為對著貶低女人的影像自慰一點關係也沒有的男人交往。事實上,她們開始完全拒絕與男人的關係,支持與女人建立關係。或許一項再次燃起的女同志女性主義運動會證明這是新世代的女人自色情文化解放的一道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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