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別的麥卡錫主義及跨性別兒童的絕育 /Sheila Jeffreys

本文節錄自Meghan Murphy主持的線上廣播《當女性主義愈來愈溫和,基進主義者都到哪去了》(Where have all the radicals gone? When feminism gets moderate)當中針對第二波女性主義者Sheila Jeffreys的訪談。

The McCarthyism of Transgender and the Sterilization of Transgender Children

原文/Sheila Jeffreys 翻譯/依凡斯

基進女性主義的理論是特別革命性的,因為它代表著一種對於男性支配的徹底轉型。故這表示針對它最基本的層次去加以消除。它代表文化的徹底改造。它代表例如對文化的無所尊重。我最近在撰寫有關多元文化主義,因為我的新書是在講述宗教,書名是《男人的支配:宗教的興起與女權的沒落》(Man’s Dominion: the Rise of Religion and the Eclipse of Women’s Rights,譯註:已於2012年出版)。所以,我在寫的是關於多元文化主義如何成為多元信仰主義 (multi-faithism),以及在多元文化社會如何出現一個尊重文化的要求-這當然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所有的文化都是基於女人的屈從,以及製造兩種不同的生物性別與兩種不同的性別 (gender)以及從中建構的壓迫。而且─如果你走在任何街道,只要看看人們穿著的方式,如果你去看電視上正在進行的任何事情,對於女人屈從以及男人支配竭盡全力的表達就立刻一目了然了,我是在談論西方世界的主要城市的狀況。當然,基進女性主義的批判是有關推翻如此深層的、女人的屈從地位的文化建構。它也許在日常生活的層面最明顯,在女人必須的穿著上面。對她們身體的展示:短裙、去除腿毛,高跟鞋。她們必須盡力去懲罰並殘忍於自己的身體,且在公共場域遭受貶抑。

現在,就我所能看到,男性支配是非常非常清晰的。但它不能被承認。它根本無法被承認。如此一來,對於近來被稱為「性別」的建構,有了一種驚人的健忘。當然,我會稱它為「性壓迫」(sexual oppression)。我想這可能是一個更合理看待它的方式。而它最強烈的表現當然發生在所謂的「跨性別」,這是一種實踐,在此不去遵從被加諸於生物性別的正確性別化 (gendered)實踐的人們被認為患有某種稱作「性別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isorder),而他們被期許去跨越到另一種生物性別。不去批判既存的性別系統,因為它是無法想像的,反而藉著殘害他們的身體以及終生使用危險的藥物來表現出異性,去進行某種「旅程」。

現在這向我們展示了這種觀念-有兩種性別 (gender),具有從我們生理上的差異建構出來的不同行為舉止-是多麼清楚而深刻非常地滲透入文化當中。因為,當然,這沒有任何意義。我的意思是,我沒有性別。我沒有打算擁有一個性別。我不從事男性氣概,它是男性支配行為;我也不從事女性氣質,它是女性的屈從行為,女人的屈從行為。我希望從事人的行為,而我希望在未來的某一時刻,每個人也都能做到這一點,但我絕對沒有性別。我是一個認真的性別反對者,如同我確實會被徵召入伍-而我看到這些事情具有某種聯繫 (笑聲)。

因此,跨性別主義的問題-當然,這顯然是男人的一種性權利的表達 (這相當程度是關於藉由女性的服飾、屈從等等獲得性興奮的權利)。但它也是來自於性別體系。而這表示,為了支持跨性別主義,性別必須被支持。故,女人的屈從必須被支持,以便支持跨性別主義。跨性別作為一種現象,是目前正運作當中的男性支配結構的強度最清晰的可能跡象。當然我們知道男同性戀者在伊朗是慣常被跨性別化 (transgendered)的,因為他們不被允許作為男同性戀者。

我不斷在關注美國的跨性別孩子。目前有很多支持跨性別孩子以及他們的家庭的組織。有很多診所與治療師可以識別「跨性別孩子」。而他們從四五歲便被視為跨性別,儘管文獻告訴我們,他們自己告訴我們,70%被認為是跨性別的最終會在以後的人生在以同性戀者的身分生活。因此他們正在試圖進行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消除同性戀,而這是很可能的起因,(或者他們會傾向於同性戀與性別之間有個必然的連結),但他們也許是出於錯誤的行為舉止等等而遭到霸凌。因此正在美國發生的是,孩子現在在學校被識別,被他們的父母識別。這就是你我在七零年代就知道的,我們對抗孩子應該有「正確」形式的行為、「正確」的玩具等等的觀念。這麼做並不基進,我想那是相當溫和的。現在這些孩子被加諸療程─這目前是個很大的需求─他們使用藥物來防止他們,使用荷爾蒙來防止他們發展出自己生物性別的身體。因此他們必須服用這些荷爾蒙大約九年左右─你可以看到醫藥界會有多喜歡這點:藥物、醫療專家意見等,這對他們是棵非常大的搖錢樹。而他們甚至信奉於性別,這是非常保守的。於是這些可憐的孩子將不會以正常的方式經歷青春期,他們不會有尋常的生理變化。然後到了16歲,他們將會被使用異性的跨性別荷爾蒙,這將使他們失去生育能力。所以他們實際上被絕育了。這是對「不適當」者的絕育。當它發生在1930年代,且是納粹所進行,你知道它目前已被認為是不可接受的:它持續到了1960年代,在美國,對障礙人士、不適當者的絕育。它目前正在發生。那些不一致於正確的性別刻板印象的人正遭到絕育,而他們兒童時就受到絕育。到了十八歲,他們被期望進一步接受手術,所以他們的部分身體將被削去。然後,他們將終生使用這些藥物。

最後我很肯定,因為事情發展得很快,並且還有很多針對這種現象的批判,特別是來自年輕的基進女性主義者,在未來十年、二十年,它會被理解為一種令人震驚的人權侵犯。但是對於這些已遭絕育的孩子與年輕人,這是個非常可怕的代價。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自己部分的身體,他們已經失去了生殖能力。這實在是一個極大規模的人權侵犯。

現在,我因為批判這種現象而有點被「封殺」(no platformed)得很嚴重,被很多不再允許我發聲的女性主義者、女同志與同志組織。即使在我自己的城市,我也不被允許受邀在「收復夜晚」(Reclaim The Night)演講,因為我被視為「恐跨」(transphobic)。英國的一個主要研討會今年邀請我參與,不過那基本上不會發生,因為一些人說我恐跨而不應該發言,於是一切都毀了。這種麥卡錫主義 (McCarthyism)目前正圍繞著跨性別主義大行其道-如果你批評它,或者如果有人是了解你的朋友,而你以「恐跨」著稱,他們現在也會被要求不許發言。所以它正在擴散出去,而它的確也擴散出去了。英國國家學生聯盟 (National Union of Students)的女同志、男同志、雙性戀與跨性別研討會,我剛才正在關切的議題,實際上有一個決議,認為同時也是英國在這方面的女性主義評論家及新聞工作者的茱莉賓德 (Julie Bindel)「卑鄙可恥」。(笑聲) 這就是它說的:「茱莉賓德卑鄙可恥。」這是國家學生聯盟研討會的決議。當然她也被封殺了,到處都沒有學生組織會邀請她發言,因為她也是跨性別主義的批判者。

因此,性別當然幾乎是最後的堡壘,因為它是女人屈從的基礎。而且它正在這條非常嚴峻的道路上被捍衛到死。這表示任何基進女性主義批評家都必須被禁止發言。一個讀書會討論我的書,並且在線上表示這麼做之後便被告知他們一群人都是恐跨之徒,他們不應該被允許討論我的書,所以這是一種嘗試從公眾討論與公共論壇去消除,驅逐任何討論、書寫等等可能針對性別的批判。因為這就是它的意圖,真的。這是在批判性別。而這是女性主義的根基,我們真的要堅持這點。我們現在得收復失土。我非常高興能夠表示,有相當多的基進女性主義部落格不僅對於跨性別主義相當批判,甚至敢於,我要說,嘲諷它。這是非常非常調皮的事情。但有時受壓迫者與屈從者必須對於壓迫她們的支配者意識形態加以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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