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場向父權兜售女人的會議上 /布朗

 

我正在行銷會議上,周圍有數位不同層級的男性主管,董事、總經理、行銷部主任、專案負責人,我們討論如何透過女星裸露及引人遐想的畫面達到產品曝光,例如在女星的重點部位(乳頭或陰部)貼上產品的數位條碼,或是要求她提供更尺度大膽的內容,並評估這筆買賣能帶進多少男性用戶才夠划算。

從事行銷工作很難不賣女人,不管是賣洗衣機或飛機票,餐廳或是自行車,都可以找個符合主流審美觀的女人,足蹬高跟鞋吸地板或是穿著比基尼舉重,就連身為監督政府的新聞媒體都不能免於使用「正妹行銷」來衝流量,但在大罵記者腐敗、商人勢利、廣告業無良之前,不要忘記他們願意花幾百萬讓女人脫掉衣裙、精心修圖的原因是什麼,因為有效,比你想像中的更立即見效。

比起訴諸產品的優良、服務的完善,放上強調性徵或極盡裸露的女性更能帶起龐大的曝光量和分享數,每次點擊都反應了觀眾的喜好並帶來一次的廣告效益,廣告商會捧著鈔票來找你,玩不起品牌形象建立的公司找到最可靠的方式,玩得起的企業更是花上大半預算,只是耍得高明與否的差別,這些效益都顯示販賣女人本身比商品更具吸引力,女人即是商品,以消費者的需求作為支點撐起一個槓桿,可以舉起超過半個世界的女人,而這支點正是人們心理的反射所聚焦起來的,計算用多低的成本換得一個click對女人的掠奪和擺弄。

同理男人的裸露在此情況下也是物化,但這又牽涉到另一點,男人和女人被物化的角色和地位是相同的嗎?如果男人普遍扮演主體、宰制、強壯、主動,女人則是被欲求、受壓制、柔弱和被動的地位,即使稍有壞女孩的形象也是供男性征服所用。被物化的男人激起女人臣服於此,被物化的女性則是引導男人宰制自身,並以美感、情慾和性感等說詞掩飾兩種物化的不對等關係,以及對社會性別角色的僵化。

裸露的主體意願並非我所要討論的,當討論結構時不能忽略意願的產生從何而來,低所得的童/勞工也是有工作的主體意願、販賣自己器官的人也有自己的主體意願、被黨國統治的人民也有被統治的主體意願,難道他們就沒有選擇嗎?父權制度已經在興盛的自由主義庇護下,讓人們相信自己的選擇是「超然獨立」的,然此刻若你一同與我坐在這間會議室,公司願意花大把鈔票購買的是裸露的主體意願嗎?不,我們買的是你的雙眼、鼠標和口袋。

政客、商人、媒體那些我們所詬病的亂象,不過是牟利者細細觀察群眾內心的欲求再加以操作的結果,並透過集結、再投資順勢翻倍養大好從中獲利,所以在嘲諷「女人自我物化/販賣」,檢討她們的道德的時候,也不能忘記世界呈現出什麼模樣,身為買方、瀏覽者、追隨者,誰也脫不了干係。

廣告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