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解放? /Jaqueline Sephora Andrews

Liberation for whom?

原文/Jaqueline Sephora Andrews 翻譯/依凡斯

我渴望著性別 (Gender)被廢除的那一天。我相信一旦性別廢除了,我們才能真正自由地以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而無需被迫進入框架,被迫去展演。這聽起來很美妙,但真的可能自由嗎?過去我曾置身於一個以白人為主的、談論自由的運動。它實在無法引致普遍的自由。因此,我參與的任何解放運動都必須將黑人女性以及其他少數族群的聲音與想法置於中心。我認為只有以他們的聲音為中心,才可能有真正的解放。

有些人可能會表示他們關心黑人的鬥爭,卻指我正在透過自稱跨性別女人 (transwomen)並以一個社會建構的女人形式生活,是在殖民女人。這實在是侮辱人,因為我沒有殖民;我是受殖者的後代,我的高祖母是我的家譜當中最後一位生為奴隸的人。我的祖先被鐵鍊束縛著,從他們的家園被帶來這片土地,許多人死在沿路上。我的家人,與原住民,以及身為併吞的西南部後裔的墨西哥裔美國人,都在美國這裡受殖民;一個白人為自己主張這個詞彙便是一種挪用。直到我們認識到被殖民者所受的傷害之前,不可能有真正的解放。黑人曾遭受經年的奴隸制度,並且在150年後仍然感覺到它的影響。我的整個種族被美國政府所壓迫。非裔人們,以及流散各地的人們,都在他們的各個國家與地區受著壓迫。在黑人族群當中,是黑人女性遭受白人與黑人男性施加的最嚴重的壓迫;為了真正的解放,她們的聲音需要被聽見與聆聽。

然而,壓迫是交織的,因此黑人男子受益於男性特權,同時仍然由於他們的種族而繼續受壓迫。這種男性特權已經造成許多人利用黑人女性的鬥爭為藉口來攻擊女人。必須要留意的是,女人,包括白人中產至上層階級的女人,都是被壓迫的。男人,包括黑人男子,也都企圖去「教導」女人關於「女人的身分」(womanhood),這就是為什麼去承認跨女的生物現實是同樣重要的。我們也許稱自己為女人,但我們在生理上是男性;去教導女人關於「女人的身分」不是我們的義務。我們還沒有在這個父權社會當中作為一個女性的生命經驗。父權試圖利用操控形象來壓迫女人,尤其是黑人女性。

其中一個形象是性化的黑人女子。貝兒胡克斯 (bell hooks)針對所羅門 (Solomon)在《雅歌》(Song of Songs)裡面性化一個黑人女性提出了一種絕佳的批判。她告訴我們,女人的觀點從未被表達。如果故事是女人講述的,它會如何被閱讀?她會同意所羅門的許多愛的對象嗎?事實是,即使我們認為神聖的文本,都是由一個男性的觀點去闡述。我們似乎將聖經的作者們抬舉到上帝的層次,沒有意識到他們是人並且受偏見所影響。在忽略黑人女性的聲音上面,這故事是由擁有一段嘗試將其針對黑人女子的性暴力正當化的歷史的白人所述。他們構建了這個許多黑人男子已經內化的、性化的黑人女性形象,而現在黑人男性要負起絕大多數針對黑人女子的性暴力的責任。希爾柯林斯 (Patricia Hill Collins)在她的著作《黑人女性主義思想》(Black Feminist Thought)中對此表示。某些形式的音樂也促進了這種性化的形象。

對於許多跨女而言,美是一種「女人身分」的表達。當然,這種想法源自一個男性的觀點。希爾柯林斯談到,自我定義沒有什麼不對。對於黑人來說,定義我們自己是很重要的。我定義自己為一個跨性別女人,因為我是生理男性,但我受不安 (dysphoria)所苦,從而導致憂鬱症。即使我是個生理男性,我社會地以女人身分生活,並被認可為一個女人。當珍妮莫克 (Janet Mock)定義自己,甚至當她說對她而言「魅力是力量的泉源」時,她並沒有錯。這是根據她的自我定義。令人不安的是當她被認為是女人的一個範例時。這項訊息是在這個時候成為對女人,特別是黑人婦女的攻擊。

在一次Afrobella的採訪中,珍妮莫克被問到:「妳喜愛『傳統』女性化服飾的甚麼地方?有甚麼是使妳惱怒的嗎?」莫克對此回答道:「我不喜歡穿高跟鞋走去上班,但我必須擁有一整套適當的服裝,所以我傾向穿高跟鞋走去上班。我討厭拔我的眉毛,但為了達到我最好的眉形,我必須這麼做,因此我拔眉毛。」這些準備對莫克而言是「有助於提升我的女性氣質的美麗的不便之處」。」莫克遵守被用以壓迫女人、特別是黑人女性的父權審美標準。那麼,這代表甚麼?為了美麗,女人必須傷害自己嗎?如果莫克不被認為是女人的一個範例,這將根本無所謂。我希望人們,包括珍妮莫克,都能夠過自己的生活,而且是的,甚至去定義自己,但我們也必須面對現實。莫克的例子不代表女人,而是一種對於女人的男性幻想。

在與貝兒胡克斯談到有關碧昂絲的時代雜誌拍攝時,莫克表示這是「自由地讓碧昂絲展示她的屁股、擁有她的身體,並去主張它。」我們再一次目睹莫克的男性社會化。貝兒胡克斯提到碧昂絲是如何為了男性凝視而被「帝國主義者,白人優越主義、父權、資本主義者」塑造去看起來更年輕。接著貝兒胡克斯告訴莫克:「你無法透過創造自己的版本去消滅帝國主義、白人優越主義、資本主義的父權。」無論怎麼包裝,莫克是父權將如何利用任何人去「使黑人女性待在自己的位置」的榜樣。莫克推廣的女人概念不該被頌揚,因為它就是傷害與壓迫黑人婦女的東西。

拉弗恩考克斯 (Laverne Cox)是父權用以壓迫黑人女性的另一位跨性別運動者。在與貝兒胡克斯的討論當中,考克斯表示她的造型 (包括她的金色假髮),是因為她想要「極大的能見度」。這個聲明背後有個訊息。拉弗恩考克斯的意思是為了有知名度,她需要遵守父權對白種女人的標準嗎?拉弗恩考克斯還聲稱,為《誘惑》(Allure)雜誌拍攝裸照是在培力,這是父權的另一項訊息。他們不能合法地奴役黑人,所以他們販賣形象來讓我們繼續受奴役。他們希望黑人女性渴望成為的形象是貶抑而性化的形象。考克斯拍不拍裸照對我不重要;考克斯將這種壓迫的象徵視為培力才是問題。這是白人優越主義者如何使用黑人男子去攻擊黑人婦女的另一個實例。

性別需要被徹底廢除,但是廢除性別不會終止以種族為基礎的壓迫。黑人女性因為性別受到壓迫,但也因為黑皮膚而受壓迫。當性別廢除之後,黑人、尤其是黑人女性會有真正的自由嗎?該是社會去聽聽被殖民者,特別是被殖民女人的時候了。直到我們的聲音得到傾聽之前,我們是無法自由的。我參與的運動理解黑人以及其他少數族群聲音的重要性。我們一起努力去終止父權、白人優越主義,並完全廢除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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