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淫產業爭論-超越廢除主義者 vs. 性工作者的二元對立 /Finn Mackay

Arguing Against the Industry of Prostitution – Beyond the Abolitionist Versus Sex-Worker Binary

原文/Finn Mackay (Feminist and Women’s Studies Association Blog) 翻譯/依凡斯

簡介

賣淫制度一直是婦女解放運動的一個爭議性問題,分化了個別的女性主義者以及團體。主要是因為這種辯論往往淪為非此即彼的,介於被稱為合法「性產業」的「傷害最小化」-即合法化的論點-以及另一方面,關於廢除賣淫制度的論點。傾向後者觀點的人經常被指控為道德主義、保守或者更糟糕的,出於無視女人的安全。也許這正是時候重新回顧女性主義針對賣淫制度作為一種不平等的肇因與後果的理解,而這篇文章將嘗試解決這種政治立場在當代遭遇的一些挑戰。

什麼是廢除論?

廢除主義者是認同將賣淫制度的需求入罪的那些人,目的在於減少賣淫,或者也許在未來將之終止。這不僅是一個女性主義的論點,許多社會主義者以及反資本主義者也贊同這一觀點,並期待一個沒有賣淫產業的未來。廢除主義者通常將賣淫制度視為不平等的一種原因與後果,包括性別不平等;他們並不將之視為尋常的工作[1]。這是一個政治立場,它不是一個宗教、道德或保守的立場。

什麼是需求入罪化?

許多女性主義者,包括廢除主義者,正倡導所謂北歐的模式,呼籲將所有在賣淫中受剝削者完全除罪,並且對需求加以入罪。1999年,瑞典宣告購買賣淫的性行為屬於非法,有效地將嫖客入罪,而將那些出售「性服務」者除罪。簡言之-女人不被入罪,但男人則會。這項行動一致於瑞典對於賣淫制度的見解:一種針對女人的暴力,且是不平等的一種徵狀,同時也是該國打擊全球性販運的承諾的一部份[2]。任何此類法律行動必定需要配套一筆龐大且專門的資金用於將傷害最小化,以及退場服務,而這不能少於那些受賣淫制度剝削與傷害的人 (許多已反覆為原本應保護他們的這類服務所失望)所應得的。

什麼是所謂合法化的論點?

這是一種視賣淫為一種正當的商業交易,且整個「性產業」應能夠在例如合法妓院合法經營的論點。這種論點通常是由被稱為性工作者倡議團體、性工作者權益團體或「性積極」團體的組織所提出。這些團體通常認為賣淫就像任何其他的工作。這些團體通常對立於廢除主義者的團體。他們經常辯稱,只有整個「性產業」的全面合法化能夠使女人-和所有的人-在賣淫中更安全。

「合法化」不巧是個引人誤解的措辭,出於賣淫目前在英國並不是非法的,所以主張「合法化」混淆了問題。它也許被稱為「妓院化」論點較好-基於建立合法妓院作為企業經營的主張。雖然賣淫並不違法,但宣傳賣淫則是違法的-拉客或遊蕩、街邊求歡、經營一家妓院並以此收入維生也是違法的。以性行為交換金錢、食物或任何其他種類的收益-包括為換取住宿、食物或藥物-在個人的基礎上,技術上並不違法。

賣淫如同其他任何工作的論點通常伴隨著如進入這種產業的決定是個人的選擇,國家或任何人不應干預的斷言,唯獨應該促進這個選擇盡可能被安全規範。像英國娼妓協會 (ECP,家務有償組織Wages for Housework的一部份)呼籲所謂的妓院化,即前述的妓院合法化,類似於澳大利亞和紐西蘭。他們將賣淫描述為:「合意的性」,而:「不該為刑法干預」[3] 性工作者國際聯盟 (International Union of Sex Workers, IUSW )等團體也主張紐西蘭模式,並以合法經營推廣賣淫。

什麼是傷害最小化?

性產業倡議團體認為沒有必要減少或終止賣淫,並相信它應該是種合法的商業-只要使它比目前更安全。這就是所謂傷害最小化的由來。這個措辭指的是實際的干預,如閉路電視系統 (CCTV)與其他安全措施、警方處理針對賣淫者的犯罪時更佳的應變、免費避孕、專科的性衛生保健等。

女性主義者支持傷害最小化的模式嗎?

是的。不論政治立場,應該有一點是共識,即賣淫者有受保護與協助的權利。這個國家的人們一般享有作為公民的權利,也享有他們的人權,不論其移民身分、無論他們如何取得收入。這就是所謂傷害最小化能發揮的作用。沒有女性主義者反對傷害最小化-例如針對閉路監視器設置在已知有賣淫普遍發生的區域。女性主義者也不反對更好的警方應變,當有從娼女子舉報犯罪,包括強暴時。所有的女人都應在舉報強姦時得到警方更適當的應對。每個人都有權在遭遇強暴後獲得支援,包括起訴的支援,如果他們這麼選擇。女性主義者並未反對諸如免費避孕、藥物與酒精輔導、獲得安全合法的人工流產、福利諮詢、住房、洗滌、避難所、針具替換等服務。

只要賣淫繼續存在,所有這些傷害最小化服務的例子都是至關重要的。但重要的是,女性主義的觀點強調了在傷害最小化之餘,我們始終、也必須著眼於終止傷害。社會永遠不能,也不應該滿足於將一小片膏藥貼在賣淫制度留給我們的社會以及那些被吞噬其中的軀體:被謀殺、失蹤、強暴、毆打、遍體鱗傷的女人上面的巨大創傷[4]。這樣做僅僅是維持一整個階級的人們替另一半的人口性服務,從而支持了這種根本的不公正;這種不公正是對我國的平等最大的諷刺[5]。即使這些辯論持續著,今晚在我們的街道上仍有多達五千名年輕人將在賣淫中受剝削[6],以滿足我們被要求去接受的這種無可避免的需求。孩子們繼續被誘拐並推入火坑,在一個全世界統計進入賣淫的平均年齡大約只有十四歲[7]。在這產業中的女人、兒童與男人繼續不成比例地遭遇暴力,包括性暴力,加拿大的研究表明,賣淫女子面臨他殺的風險高於全國平均值的四十倍[8]。

將賣淫定義成一種尋常工作有什麼不對?

廢除主義女性主義者視賣淫產業為的不平等的原因與結果,而不是如任何其他的工作[9]。當然,還有一種熟悉的反資本主義的說法,指我們所有人都被迫工作,無論我們身處哪種職業。這種說法質問道,在一個被不平等,被性別歧視、種族歧視與恐同所腐化的世界裡,我們任何人究竟能夠擁有或做出什麼選擇或同意。我們的世界被男性化的財富與權力所摧殘,往往是女人與兒童付出最高的代價。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裡,我們的能動性的範圍勢必是個問題,當絕大多數的人都必須為了充其量能維生,或更糟的為了存活而工作,不論我們喜歡與否。

有些支持這種正當的反資本主義立場的性產業倡議團體,便利用這個論點去將賣淫歸類為如同其他的工作。他們辯稱,所有勞工都出賣自己的勞動,無論他們是記者、服務生、學者或娼妓。用這種方式辯解,抹去了賣淫制度討論的任何性別分析;這是錯誤的,因為賣淫是顯著地性別化的。賣淫的絕大多數是女人,而嫖客絕大多數是男人。這點,以及其他結構性不平等的徵狀都不能被忽視。

販賣自己的勞動賺錢與從娼賺錢的差別是什麼?

這種賣淫一如其他工作的常見重申值得進一步探討。反對賣淫產業的女性主義觀點認為,出售自己的勞動力,與出售一個人身體的使用權之間有一種差異。賣淫制度的倖存者也經常這麼表示[10]。一個使用他或她的身體勞動的建築工或管線工,是出售她的勞動,這是一項她的肉體性 (包括思想)的產品。一個記者或學者也是利用他們的身體勞動,思考、寫作、發表演講、前往研討等等。但這不同於出售一個人身體的使用權。產品是由勞工透過自己身體的勞動所製造的-他們的身體本身則不是商品。有些人繼而會指出在藝術中使用自己身體的舞者,或藝術家。但同樣的論點也能適用,因為舞者生產舞蹈,而藝術家使用其身體製作藝術-他們的身體本身不是商品。

法律保障身體的界限,我們身體的完整性是普遍受理解的;在各個地方,包括關於賣淫制度的討論看來亦然。我們大多能明白,被一拳打在臉上與被強暴之間存在差異。我們的法律以不同的態度對待這兩種暴力侵犯,因為後者被理解為違反身體的完整性,這是對身體界限的侵犯。這一部分就是何以利用身體勞動,以及使一個人的身體本身成為商品,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情。說穿了,作一個建築工並不涉及使一個人的身體可供其雇主加以性利用;這同樣適用於記者,學者、服務生等等。

女性主義者是在表示賣淫的人不務正業嗎?

不是。女性主義者並不是指藉著賣淫謀生不涉及身體與精神的勞動,它當然有。這可能是最困難的一種謀生之道-而許多人甚至拚了命只為了在這個「產業」謀生,許多人僅僅是靠它存活[11]。但是關於賣淫的討論既不能也不該被透過轉而聲稱所有的工作都如同賣淫而中止-因為這顯然不是事實;而絕大多數的人都明白這點。我記得有位倖存者被問到如果賣淫不是一種尋常工作,且沒有人會特別喜歡,而都是為了錢才從事,就像清潔工作時,很恰當地總結這個說法。她回答,也許賣淫是有點像清潔-如果所有的清潔工人都是被迫以自己的舌頭進行他們的清潔工作[12]。

女性主義者是在汙名化賣淫的人?

不是。實際上是執迷於對女人的性的恐懼與迷戀的父權社會,對那些從娼的人加諸汙名。戴力 (Mary Daly)將此形式稱為「父權的逆轉」(patriarchal reversal),出於這種汙名並未同時加諸於那些在賣淫制度中購買性服務的-嫖客、男人。在父權當中,男人的性並未因購買性使用他人的權利而被貶抑,然而從娼的女人則被貶抑。父權制將女人普遍建構為相對於男人主體性的物件,並將女人與自然、身體與性連結。從娼的女人被迫在這種二元論中首當其衝。這不是女性主義者所建構。女性主義者反對這種父權建構。女性主義者不支持汙名化或企圖羞辱從娼女子的活動。女性主義者不認為從娼或曾經賣淫是什麼羞恥的事情。

選擇購買從娼女子使用權的男人透過將他人商品化以將之汙名化。事實上,據聞嫖客本身經常對購買賣淫的性服務感到羞愧 [13]。

女性主義者認為從娼女子應被入罪?

不認為。女性主義者並不主張將那些從娼者入罪。這是我確定無論政治立場都有共識的一點。我確定我們都同意那些涉及/被剝削/從事於在這個產業的人不應被入罪。女性主義團體呼籲對從娼者的除罪化;將遊蕩與拉客的罪行從法規中移除,以及抹去這些犯罪的任何紀錄,因為有這樣的記錄不僅進一步抑制女人進入正規勞動市場、培訓或教育,並且不公正地加諸她們罪犯的汙名。女性主義團體並不呼籲將從娼女子入罪化,女性主義團體也不支持罰鍰、監禁這些女人,或對從娼女子處以反社會行為的勞役。

如果那些支持「性產業」的人是「性積極」(sex-positive)或「擁性」(pro-sex)的,那女性主義者是反性的嗎?

不是。女性主義從來就不是反性的。1975年,英國的婦女解放運動 (UK Women’s Liberation Movement)在她們的其中一份年刊,全國婦女解放會議 (National Women’s Liberation Conferences),同意了以下要求:終止對女同性戀者的歧視,並支持和所有女人定義自己的性的權利。

女性主義者一直在最前線,為了所有女人探索、表達與自由享受她們的性且無須畏懼暴力、剝削和歧視的權利而奔走。1970與80年代期間,這個國家的基進女性主義者建立了女同志公社,以實踐非一夫一妻制作為一種政治行動,批判核心家庭、挑戰異性戀主義並在覺醒 (Consciousness Raising)活動或團體中分析自己的性。這些女人並不反性!女性主義者在挑戰雙重標準 (在性活動擴大男人的權利,卻意圖位同樣行為羞辱女人)方面是最直言不諱的。

廢除主義女性主義者並不站在道德、宗教或保守的理由反對賣淫產業。我們對性沒有問題;我們不認為賣淫產業是真的關於性,我們認為這是關於權力、不平等、貧困,生存與剝削[14]。

女性主義者是在試圖表示每個從娼者都是被強迫或脅迫的嗎?

不是。史琳柯斯基 (Marina Strinkovsky)在她的部落格貼文中正確地指出,透過賣淫賺取收入的所有女人、年輕人、男人都是被強制或脅迫的這種見解將是毫無意義的。雖然我很懷疑是誰這麼主張?一定沒有任何我認識的女性主義者。話說回來;或許有些人為了喜好與其中的金錢,在沒有任何負面經驗下成功地走過「性產業」-但也不應否定研究表明的事實,這絕不是大多數人的經驗[15]。

舉例而言,反對血汗工廠但仍承認無數家庭依賴於它的收入,是可能的;同理於童工。反對全球的非法人體器官交易,但承認這種非法產業對太多的人而言有時會在選項非常有限的環境中成為一個選擇。我們想必不會認真以為,只要人們是以無菌器械進行手術,身體器官的非法貿易就是可以的。事實上,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人們在需要的時候想盡辦法賺錢,並不使得這些方法毋庸置疑-金錢的交換不會使一切變得沒有問題。

販運與賣淫制度有什麼共同點?

需求。販運持續在國內外存在。販運不僅是女人從另一個國家被帶入這個國家,然後被迫賣淫。販運同時指涉了女人或年輕人從一個城市被帶往另一個城市,並被迫賣淫。值得指出的是,助長賣淫制度與販運的是相同的需求。如果英國的男人不想購買使用女人、兒童與年輕人的權利,那麼沒有人會被販運進這個國家的「性產業」。

合法妓院不會使每個人都更安全嗎?

研究各個將妓院合法化的國家中的城鎮當地的報紙,來看看發生了甚麼情況是很有啟發的。例如在昆士蘭,當地的報紙最近報導了合法妓院的不滿,關於被非法行業削弱,導致三家合法妓院關閉 [16]。也有些關切於兩種區域的安全、販運以及與組織犯罪連結 [17]。合法區並非萬靈丹,並不能保證女人的安全;例如,一名女人據報在拒絕進行不安全性行為而遭到持槍恐嚇後,控告澳洲維多利亞的一間合法妓院 [18]。澳洲一項調查發現,合法妓院中的女人最為關切的仍然是人身安全 [19]。女人仍在合法妓院與特許區域內遭到強姦、侵犯與攻擊 [20]。而且,在已合法化的國家,這發生在合法、營利、向國家支付許可費的妓院大門後,因此使國家成了一個皮條客。也有一些跡象顯示,在合法化底下,年輕人受賣淫剝削的數量增加。阿姆斯特丹的兒童權益慈善組織舉報,此數目隨合法化而增加,而國際終止兒少商業性剝削組織 (ECPAT)也記錄到澳洲建立合法妓院化的各州,這種情形有所增加 [21]。

合法化賣淫制度將它變成一種商業,將它變成一種職業選擇,並將皮條客與人口販子突然地變成正當的商人。合法化賣淫制度消除了任何提供退場服務的義務,因為它成了尋常的專業,它允許了組織犯罪,並正式將女人定義為商品,作為男人被假設的自然需求的交換物件。

什麼是退場服務?

同時落實傷害最小化與退場服務是可行的,這不是一個非此即彼的討論,但性產業的支持者與諸如曾被指為性產業遊說團體的性工作者國際聯盟 (IUSW)往往使之淪落至此 [22]。沒有必要為了提供退場或傷害最小化服務而將整個性產業合法與正常化,我們應該慎防那些以這種方式建立討論,並以此為最後通牒加以恫嚇的團體。退場服務是旨在支援那些想擺脫「性產業」的人加以脫身的干預措施。這些干預措施可提供住房、教育、培訓、福利、心理諮詢、家庭調解、警方支持起訴無論是皮條客或嫖客等濫用者等支援。

如同稍早在本文中指出,這個國家的公民擁有福利津貼、保健、警方對施加於她們的犯罪的回應、培訓與就業、教育、住房與育幼的支援、藥癮與酒癮的支援等權利。人們擁有這些權利,無論他們從事什麼賺錢生存,而每個人都應該能夠取得並透過這些權利獲益。並不是說這對任何人都很輕鬆,特別是對難民與尋求庇護者,特別是在目前的經濟環境中,我們在此目睹破壞性的意識形態削弱我們的福利國家,並削減之於最弱勢的群體至關重要的基本服務。

退場服務是重要且必須的,因為所謂的「性產業」是一個建立在女人的不平等上面的產業,它是建立在實際於每個層面上表徵了社會的不平等的深刻分歧,階級、種族與財富的不平等。這不可能是巧合,證據顯示,世界各地絕大多數的從娼者是女人,是貧窮的女人,是有色女人,是移民的女人,是年輕女人,是母親,是無家可歸的女人,是原住民女人,是沒有身分證明文件的女人。「性產業」傷害身在其中的人,對他們造成損害,那麼全球性的研究發現大約90%的從事者如果有經濟上的自由能夠離開便會這麼做,也就不足為奇 [23 ]。一份2007年的德國研究還發現,大多數接受調查的從娼者表示這只是一個暫時解決財政困難情況的方案,且他們想盡可能早點離開 [24]。那麼,保證這種經濟自由必須是所有女性主義反對賣淫產業活動的一部分。

女性主義者不明白人們必須謀生嗎?

明白,不過對貧困與邊緣化的解答不是去否認我們的社會責任,並且將這項職權交給數十億美元的「性產業」。我們社會中的妓院與脫衣俱樂部不是藥物勒戒、強姦創傷輔導、住房的供應者。我們社會中的大腿舞俱樂部不是高等教育的提供者,且他們並不透過招募為了完成大學學業而努力支付高額費用與開支的年輕女學生來提供公共服務。後面這種問題的解答,是例如團結起來去爭取助學金的歸還,爭取免費教育-不是求助於經常是違法的「性產業」,彷彿它是女人的某種安全網,當它通常是剛好相反的時候 [25]。許多女性主義者是社會主義者,且很多是反資本主義者,許多廢除主義女性主義者視賣淫產業為商品化的終極形式以及資本主義的自然終點;這是她們投身反對的另一個原因。

賣淫不是最古老的職業嗎?

不是。實際上,顯然農業是最古老的職業。廢除主義者將賣淫視為最古老的壓迫之一。壓迫存在的時間長度不是它延續的理由;反而更是嘗試去克服它的理由。

如果有合法的妓院,不會避免賣淫「地下化」嗎?

如果英國要遵循諸如紐西蘭、阿姆斯特丹與澳洲等合法化妓院的例子,我們將預期這所謂的「產業」會怎麼樣?這不是很普通的商業常識嗎?假設一個產業被合法化及推廣,當它能自由宣傳並在我們城鎮中的任何地方建立,它會因此增加,且將擴大。而且,如果產業擴大,是誰會去填補將要產生的新「空缺」?更多從娼的女人、兒童與男人;我們要自問,這是我們想要的那種結果嗎?

也有說法認為只要有個合法區,就總會有個非法或所謂的「地下」區,而這的確在合法化的各處被發現屬實 [26]。總會有那些不希望登記為性工作者,那些不願或無法繳納稅款,那些沒有證件非法工作,那些移民或遭販運、媒介或未成年的 [27]。

那麼廢除主義者正從事什麼呢?

是時候想像一個沒有賣淫制度的社會,一個沒有賣淫制度的世界了。這聽起來可能有些理想化,但理論是重要的,路途的方向是重要的,抱負是重要的;因為如果我們不能想像這樣的一個社會,那我們甚至無法開始建立它。

對於我們這些認為賣淫不是一個社會的積極特徵,那些同意這不是一項對女人、兒童或年輕人的積極職業選擇的人,接著必須解決並扭轉使賣淫制度蓬勃發展的社會與經濟條件。我們的社會辜負了需要庇護,需要安全的住房,需要食物,需要醫療服務,需要錢生存,需要兒童照顧,需要正義施展於強暴犯與濫用者的人們。我們養育了覺得她們的價值是基於自己對於異性的吸引力的女孩,我們已經使女人淪為區區的性物件;我們養育出相信女人是次等階級的男孩。因此,我們已創造了一個有利於賣淫制度的環境。這不是自然的,不是無可避免的,並且它可被減少,或許終止;最起碼可以被質疑,而不是被賦予魅力、正常化與縱容。

賣淫制度真正的問題是男權的問題;以及,我們作為一個社會是否認為男人有買賣女人身體的權利,或者他們沒有這麼做的權利。我們知道人們會為了生存與賺錢而從事一些必須的事情,這並不很複雜,這不是人的性或性認同的特徵。人們為了撫養孩子,為了保有一個遮風避雨之處,為了養家餬口或只是要有個收入,而做出不得已的選擇-當她們的處境以及/或弱勢在賣淫中受剝削時,更不該因為這麼做而被入罪。但為什麼選擇購買女人身體的男人,經常全職工作的男人,卻在相對特權的關係與地位中[28]?我們作為一個國家為什麼保護與縱容這樣的選擇,宛如它無法得到幫助,宛如它是我們人類生物學的特徵,有些人天生就在頭上有著價碼,而其他人則有與生俱來的權利購買我們?

試想一下,如果我們的國家站出來表示這是不能接受的,一如瑞典已做到的,站出來聲明每個女人的價值都超過有些男人將支付她的,而我們會將那些認為有權購買他人身體的男人入罪化,而不是加以縱容。如果我們的法律沒有甚麼效果,如果它們定義集體的渴望,那麼我們的顯然在這項問題上缺乏。儘管這是上一任政府任內的2009年治安與犯罪法案 (Policing & Crime Act 2009)的改變,其中首度將法律著眼於助長賣淫的嫖客,這確實是個進步 [29]。這場勝利是由女性主義者、廢除主義者「要求改變」活動領導的婦女團體不眠不休爭取來的結果 [30]。然而,這些改變還不足夠,那些在「性產業」中受剝削者仍然被標籤並視為罪犯,並因此更加弱勢。

結論

我們在此需要一些真正的遠見與抱負,而不是純粹舉手投降並合法化整個「性產業」。是時候選擇我們該站在哪一方了,因為數十億美元的「性產業」運作得好得很,它並不需要我們的支持,當然也不需要我們的保護。但在世界各處都有女人、兒童與男人在賣淫中身受剝削,他們許多人無法期待這種處境的終結;因此我們必須。我們必須讓它實現;我們必須結束這世界上其中一個最悠久的侵犯人權的行為,並從我們的人性與歷史中抹除這個汙點。

[1] http://www.endviolenceagainstwomen.org.uk/evaw-s-position-on-prostitution
[2] ‘Prostitution & Trafficking in Women’, Regeringskansliet, (Swedish) Ministry of Industry, Employment & Communications, July 2004
[3] http://www.prostitutescollective.net/opposing_further_criminalization.htm
[4] http://www.feminisminlondon.org.uk/feminism-in-london-2009/speeches/rebecca-motts-speech/
[5] https://passtheflamingsword.wordpress.com/2013/05/04/exited-women-prostitution-is-violent-and-unfree/
[6] Paying The Price, 2004
[7] M.H. Silbert and A.M. Pines, 1982, “Victimization of street prostitutes, Victimology: An International Journal, 7: 122-133; D.Kelly Weisberg, 1985, ‘Children of the Night: A Study of Adolescent Prostitution’, Lexington, Mass, Toronto
[8] Special Committee on Pornography and Prostitution, 1985, Pornography and Prostitution in Canada 350
[9] http://www.endviolenceagainstwomen.org.uk/evaw-s-position-on-prostitution
[10] https://passtheflamingsword.wordpress.com/2013/05/04/exited-women-prostitution-is-violent-and-unfree/
[11] http://www.thefifthcolumn.co.uk/the-agitator/julie-bindel-on-why-paying-for-sex-is-wrong/
[12] http://rmott62.wordpress.com/
[13] http://www.guardian.co.uk/society/2010/jan/15/why-men-use-prostitutes
[14] http://www.guardian.co.uk/lifeandstyle/2008/feb/29/women.ukcrime
[15] http://www.youtube.com/watch?v=NTElswfYigA
[16] http://www.couriermail.com.au/news/queensland/hard-times-for-brothel-proprietors/story-e6freoof-1226152278163
[17] http://www.stuff.co.nz/national/5225830/NZ-a-destination-for-illegal-prostitution-report
[18] http://www.theage.com.au/victoria/prostitute-to-sue-brothel-over-gun-20110712-1hc7n.html
[19] http://www.brisbanetimes.com.au/opinion/society-and-culture/brothel-safety-a-dangerous-myth-20110714-1hfwh.html
[20] http://www.prostitutionresearch.com/prostitution_research/000168.html
[21]http://www.prostitutionresearch.com/pdfs/Myths%20&%20Facts%20Legal%20&%20Illegal%20Prostitution%203-09.pdf
[22] http://toomuchtosayformyself.com/2009/01/09/the-great-iusw-con/ see also: Bindel Julie (2013) ‘An Unlikely Union’, Gaze – A Modern Review, Issue 1
[23] http://www.prostitutionresearch.com/prostitution_research/000020.html
[24] Report by the Federal Government on the Impact of the Act Regulating the Legal Situation of Prostitutes (Prostitution Act), by BundesministeriumfürFamilie, Senioren, Frauen und Jugend, 2007.
[25] http://www.object.org.uk/lapdancing-testimonies
[26] http://action.web.ca/home/catw/attach/AUSTRALIAlegislation20001.pdf; http://www.guardian.co.uk/commentisfree/2010/jul/02/prostitution-legalise-criminalise-swedish-law; http://www.catwa.org.au/files/images/Legalisation_-_a_failed_social_experiment.pdf; http://www.couriermail.com.au/news/prostitution-laws-fail-to-rein-in-illegal-sex-trade/story-e6freon6-1225762300679; http://www.nzherald.co.nz/nz/news/article.cfm?c_id=1&objectid=10726071; http://tvnz.co.nz/world-news/stricter-brothel-rules-sought-in-amsterdam-3335121
[27] http://www.nzherald.co.nz/prostitution/news/article.cfm?c_id=612&objectid=10381389; http://www.rnw.nl/english/article/legalised-prostitution-dying-trade; http://www.odt.co.nz/news/dunedin/150243/under-age-sex-worker-claims-spur-concern
[28] http://academic.research.microsoft.com/Paper/10151099
[29] http://www.demandchange.org.uk/index.php/component/content/article/19
[30] http://www.demandchange.org.uk/

廣告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