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SM常見詭辯問答錄:之二 /C.K. Egbert

BDSM FAQ (Frequently Asserted Quibbles), Part 2

原文/C.K. Egbert 翻譯/依凡斯

注意:這篇文章以及文中含有的連結與資源可能包括針對女人的暴力的生動描述。

「BDSM不是真的虐待。」

BDSM的支持者使用歐威爾主義式 (Orwellian-style)的語言操弄,推廣幻想的錯覺。他們將奴役與虐待的色情化論述為一種「變態」(kink,並且用以相對於具貶抑性質的措辭-「香草式」的性);虐打的方法則被描述為「遊戲」(play,如窒息變成「呼吸控制」(breath play)等);實際的虐待被描述為一個「情境」(援引表演的概念);而更極端或危險的實踐被描述為「重度」或「高級」(彷彿愈是折磨,一個人對性的技巧就愈是「純熟」)。

但幻想雖然只留在你的腦中;這卻實際發生在現實生活,發生在真實的人身上。對痛苦的感受是實際的,對傷害與折磨的疼痛也是實際的,對另一個人的控制與支配也是實際的。沒有任何關於BDSM的行為是假的,且BDSM的支持者承認,很多發生在虐待關係中的事情也發生在BDSM,包括「心理戰術」(head games)。

為了迴避現實,BDSM倡議者反而會聲稱只要是「合意」的,便沒有什麼算是虐待。這種說法有兩個問題:首先是BDSM實踐者並不是在將同意色情化,他們是在色情化痛苦、身體損傷、傷害、支配、脅迫和控制。第二,僅僅有規則存在並不意味著沒有暴力或從屬;除戰爭或無政府狀態,男人針對女人的暴力行為始終被特定的規範所管制 (例如男人可以強姦他們的妻子、女友或女兒,但不能強姦另一個男人的「財產」)。同樣的,合意在BDSM當中是用於賦予暴力正當性並加以管理,而不是消除它。「她自找的」這個原因被用來在遭受性暴力指控時為男人開脫:它藉著將男人的「善意」視為美德,並鼓勵女人為她們在男人手中所經歷的創傷而自我責難 (因為,畢竟她們「同意」)來開脫男人。

就假定我們生活在一個BDSM人會喜歡的世界,這裡的「具體細節確實只在安全[原文如此]…以及合意的背景下具有重大影響。」關於我們應該將傷害與錯誤行為分開談論的概念有幾個問題。首先是不再有任何的方式來概念化身體的完整性 (包括疼痛或痛苦的傷害);同意本身無法在強暴的傷害與一支被偷鉛筆的危害之間作出區分。任何對暴力加以限制或附加額外約束的嘗試,將僅僅是武斷與臨時的。

結果是,對於男人加害於女人身上的虐待變得沒有限制 (甚至到了透過性化的酷刑殺害女人的地步,如發生在Cindy Gladue一案的情況)。這將使女人更加難以證明毆打或虐待 (此外仍有證明非合意的既存問題),因為女人將會被假設成可能同意任何事情。

這同時操弄女人進入雙重約束當中。藉著同意的修辭,實際的危害變得不可想像與無法言說,它們被隱形,因此不可能被補償。唯一被認可的傷害是當女人本身將之視為一種傷害,但她在人生中的每一天都被告知 (透過色情、社會化,也通過我們對於暴力的社會反應) 她應該被傷害、使用及侵犯。這是特別有害的,鑒於女人已經否認或將她們受虐待的經歷最小化。我有一個不算太秘密的懷疑,即擁護BDSM的人們會希望看到所有針對侵犯的法律保護都被淘汰,這將確保女人從來不會被告知有任何形式的男性暴力是異常、錯誤或虐待的。

我們已經知道「幻想」是如何在現實生活中作用。很多男人會願意利用武力或恐嚇來強暴,如果他們認為自己可以逍遙法外 (如果包括情感脅迫、霸凌、施壓與操控,數字無疑要高得多)。由於持續增長的暴力色情品與主流的BDSM,男人脅迫女人從事更痛苦、危險與暴力的性行為。

「屈從者擁有真正的權力,因為她可以說不。」

這種異議其實只是老掉牙的厭女比喻-藉著拒絕與男人性交,女人擁有凌駕男人的「權力」-的另一個版本。除了這顯然是錯誤的 (男人強迫女人和女孩性交是一種常態,而不是例外)之外,女人必須說「不」,因為她們已經處在脆弱的位置-必須為自己防守男性的侵略。

脆弱而無權的是那個被捆綁並遭到毆打的人。掌權的是從事毆打的那個人。沒有「真正的權力」,因為支配者總是可以選擇忽略那個「不」(而他們經常這樣做),而將積極抗拒施予她的侵犯的責任加諸於屈從者,僅僅是在責難受害者。

「但BDSM對於同意有如此強烈的標準!」

持續與正面的同意涉及貫穿整個接觸的明確表達或積極參與。明確的同意代表沒有脅迫、施壓或操縱,以及雙方在感情與身體上得以溝通 (包括他們想停止的慾望,如果出現這種情況)。重要的是,明確的同意幫助我們了解非虐待的性作為一種性,是被欲求而不是純粹被忍受的。但是,這不是在BDSM關係中所使用的同意標準。BDSM當中的同意反而顯得是基於契約協議的概念,並且缺乏積極的思路。

第一,支配或控制另一個人的實踐本身就排除了持續與正面的同意。除非一個人實際上在事情發生的時候是投入的,否則無法合意於發生的事情,因此當某人正在控制雙方的接觸並決定什麼能夠發生時,是沒有持續進行的同意的。在性行為之前的同意僅僅建立起限制;它本身並不比聲稱「我享受特定的性行為就表示我同意那種性行為」更加構成同意。BDSM實踐也沒有排除,甚至沒有譴責各種形式的脅迫和操控。在一篇部落格貼文中,一名男性BDSM實踐者敘述了一則女人遭到持刀強暴的事件。作者如此描述強暴犯的誘姦行為 (使受害者服從於其他形式的穿刺,並謊稱自己的行為):「這方法不壞,這種心理控制就是要邁向解開限制。」[斜體另加] 尊重界限就是將它視作行為上的絕對限度;不是什麼可以推開,或削弱,或 (又是委婉的說法)「解開」。作者因為受害人「沒說不行」而縱容誘姦,儘管事實是受害者對犯人的行為感到不適。既然他們縱容誘姦、操控,以及透過脅迫侵犯界限 (這位作者顯然如此),BDSM實踐者就無法聲稱他們尊重同意。

在同一個部落格,作者將不必要的折磨與毆打,以及造成永久性的創傷駁斥為「發生了鳥事」(這聽起來令人不安,如經常被引用的,將各種形式的性暴力或虐待打發為純粹只是「壞性」)。他聲稱這種狀況有些是出於「溝通不良」,且事實上一個「優秀的攻」(good top)不會純粹只做些已經被明確討論的事情。這是個非常脆弱的藉口-如果對於夥伴是否對某個性活動感到不適絲毫不能含糊的話,人們永遠可以開口詢問。

這導致了另一個問題。一個屈從者可能處於恐懼、痛苦或分裂這樣的狀態,她無法給予或撤回同意:「很多的受 (bottoms),特別是屈從者,精神狀態並非真的處在情境之中,而無法為自己發聲…有些人根本就不能使用安全暗號,因為他們無法使自己進入情境:他們必須預先協調,然後信任。」但如果有人在痛苦、恐懼或解離這樣的狀態而未能同意,或因任何原因感到無法安全表達她的感受-她不能撤回同意或溝通 (當然沒有人可以聲稱一個在這樣狀態的人是在積極給予同意)。蓄意使別人陷入一種無法同意的狀態等同奴役行為,一如讓某人喝醉,於是她無法抗拒或做出明智的決定。

如果我們考慮BDSM擁護者對於虐待受害者的立場 (聲稱這對那些認為自己應該在BDSM中受虐,以繼續經受暴力的女人是好且賦權的)、社會規範以及經濟脅迫,這種被提倡的同意甚至顯得更加脆弱。例如,前面引述的同一名部落客就支持男人折磨一個急需金錢以避免失去孩子監護權的女人的權利

「到處都有嗜虐的人。」

當然到處都有嗜虐成性的男人,但恰巧BDSM也是-儘管所有關於它的宣傳就充滿了虐待。多達三分之一的「變態實踐者」(kinkster)描述的是人身侵犯 (或者,他們會這麼稱呼,「合意的侵犯」) 而BDSM社群有自己份內的問題-羞辱受害者並保護虐待者

顯然BDSM倡議者試圖在「變態」與虐待、壓迫與針對女人的暴力之間劃出的界線,並不若他們聲稱的那樣牢靠。

廣告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