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最常見的「擁護BDSM」論點 /Independent Radical

The Five Most Common Pro-BDSM Arguments

原文/Independent Radical (Liberal Feminist Tropes Debunked) 翻譯/依凡斯

簡介

在某部最好別提片名的電影即將於下週末推出之際,我感到有必要再談一談BDSM。雖然我希望廣大群眾沒有為了女人被毆打、鞭笞或是被刀架住喉嚨 (BDSM社群稱之「切割」)的想法而激動,但主流文化往往傾向於贊同BDSM。

在美國,前述的「電影」(或者確切地說,色情影片)被列為限制級 (R-rating,大約相當於澳洲的MA15+級別),但不是由於描寫極端暴力,卻是出於「不尋常的性活動」。這種描述與BDSM社群針對他們的行為是「奇異」與「顛覆」,而不是暴力或攻擊性的聲稱相符。「暴力」一詞也在澳洲的分級中消失。同時,含有人們被鞭笞或毆打內容的 (甚至是保護級的)電影,經常被標示為内含「暴力」。那麼為何在被認為是性的身體侵犯卻可以例外?

在任何情況下,這部電影能少討論便少討論。因此,以下是我針對BDSM的捍衛者最常提出的五個辯論所作的回應。

1. BDSM是雙方同意的 (因此可以接受)

這是BDSM的捍衛者最普遍的說法 (因此它在這份列表中排第一順位)。有些支持者甚至承認,「同意」是唯一將BDSM與虐待區別開來的要素。

現實中,BDSM並不總是完全合意的。有時人們是礙於同伴的壓力下從事這種活動,其他時候也有經濟誘因介入。這顯然是性產業之中的情況,但經濟也能在關係當中發生作用,特別是在女人依賴於同伴收入的情況下。也有直接利用暴力促使人們參與或繼續參與BDSM的情況 (例如,一個支配者可能會忽略屈從者所使用的安全暗號,並繼續對他們施以暴力。)

我承認有些人的確同意於性的屈從,但即便如此,我並未視BDSM為道德上可以接受的。然而許多人對性採用了「如果你自願便無所不可」的觀點,很少人將之應用在其他的議題上,例如經濟。只有最中堅的經濟自由主義者認為老闆下令工人每天勞動12小時以上,同時獲得遠少於最低工資的收入,並處於嚴重傷害或死亡的風險中是可被接受的。有些工人,尤其是在第三世界,同意這樣的條件,但沒有一個像樣的左派份子贊同這種剝削,而我亦然。

藉著拒絕BDSM社群的自願說,我不是在秉著偏見反性。我是前後一致。所以如果我對性活動的道德標準或「石蕊測試 (最終檢驗)」(援引我最近收到的一封電子郵件中的措辭)不單單是關於同意,那又是什麼呢?請仔細閱讀,找出答案。

2. BDSM是性刺激 (或者愉悅)的

這第二個擁護BDSM的說法通常與第一個合併使用。既然一個人無法確切知道自己的伴侶是否正在經驗性刺激 (特別是女人,經常為了取悅她們的伴侶而佯裝性高潮),這種興奮無法作為評估性行為的可靠標準。

但是,不可能每個聲稱被他們伴侶的性支配所刺激的人都在說謊。有些人的確以經歷快感回應對他們犯下的侵略行為,但這是否使這種侵略變得正當?不管那些自由主義以及享樂主義者可能會堅持什麼,基本上我不反對性快感或身體的快感。但我承認有些事情比身體上的愉悅更重要,因此不應該為了獲得它而妥協。

回到我前面提及的「最終檢驗」。我在討論性活動時所使用的檢查,和在其他情況下作出道德判斷時使用的是一樣的。我相信我們的目標應該是一個人類對待彼此如平等個體的世界。以權力不平等為特徵的關係 (即那些涉及支配與從屬的)應盡可能在政治、經濟、文化以及人際交往的領域內予以避免。

儘管取得同意與提供快感而非痛苦的目的,是平等對待他人的一部份,這些事情通常不被基進左派視為維持權力不平等的藉口。一個表面上樂善好施,被大眾崇敬的獨裁者,仍然是個獨裁者。一個禮貌並理解自己員工的老闆,仍然是個老闆。左派不相信這樣的人,當他們聲稱正為了那些被支配者的利益行使自己的支配地位,即使後者體驗了快感,或其他的一些獎勵 (如財富),作為被支配的結果。那麼,為何那些經常運用性支配地位的人可以豁免?如果權力崩解,那麼BDSM的支配者也可能崩解。

3. BDSM並不總是涉及男人支配女人

在最後三個辯論上面,可能會有一些對於這最常見說法的爭論,所以盡管不同意我將這些辯論置於其中的脈絡。我很常聽到這個說法,但可能是因為我經常閱讀的部落格文章是出於一種反對BDSM的女性主義觀點 (像這一篇)。

女性支配者的僅有存在不能證明性別的教化對男性與女性在BDSM當中扮演的角色毫無影響。除非BDSM社群可以證明男性和女性在表現支配與屈從這兩個角色上面是均等的,對此我沒有什麼印象。我相信BDSM的實踐以及它在主流文化之中的日益盛行是幾個等級系統的結果,包括男性對女性的支配,資本主義和白種優越。

然而,即使BDSM不涉及任何政治、經濟或社會階層,它仍然不會與我的平等信念一致。真正的平等主義不是關於去爭取一個每個人都有平等機會成為支配者的世界,而是關於創造一個沒有支配團體或個人的世界。反對BDSM的女性主義者的對手無意使女人或其他群體更易得到性支配的角色。她們期望廢除這種角色,以共產主義者期望廢除資本家與工人角色的相同的方式。

「雙向者」(在支配者與屈從者的角色之間轉換的人)的存在同樣被用來為BDSM辯護,但兩個人輪流扮演反平等主義的角色不同於一個平等主義的關係。一個人先前表現出性支配的舉止,並不能改變他在現實中作為屈從者的事實,反之亦然,支配的行為也不會某程度上就將屈從的行為給抵消。如果一個男人強暴一個女人,她應該強暴他作為交換嗎?這會某程度上彌補他對她的強暴?這可能會導致「平等」的某些扭曲形式,但這不是我們應該作為目標的那種平等。

4.反對BDSM就如同反對同志權利

作為一個左派份子,我被預期去反對加諸男同志與女同志的偏見,因此我可能會比BDSM的保守派反對者更常遇到這樣的說法。既然這個部落格的目的在於左派及女性主義者,我想目標受眾屢屢遇到這種說法已足夠使它列入這個清單。

我反對恐同 (homophobia),但不是為了「性自由」的原因。簡單地說,我對同志權益的支持不是基於所有性行為都同樣可被接受的假設。我支持同志權利,因為不若BDSM活動,兩個相同生理性別的人之間的性接觸與關係並不必然涉及權力不平等。這不代表在男同志與女同志關係中的人們總是待彼此如平等的個體。很不幸的,男同志與女同志經常採取的異性戀被鼓勵遵循的同一套支配與屈從的角色。但是,異性戀、男同性戀或女同性戀的性活動都有可能不採取這樣的角色。

BDSM則非如此,出於支配與屈從是其本身定義的一部分。既然支配與屈從正好相對於平等,邏輯上BDSM不可能在一種平等的方式下實踐。從事BDSM的人們可能在其他情況下平等對待他人 (儘管全日的BDSM實踐者甚至不這麼做),但這種實踐本身永遠不會是平等的,無異於一個三角形無法是一個圓。

自由主義者對BDSM的支持,可能來自於自由主義者堅持一種不同於政治基進者所使用的「平等」定義。自由主義者認為,平等代表授予所有的行為 (以及所有的人)均等的社會認可。金錢以及權力的其他來源 (例如政治界)在自由主義者眼中是意義重大的,只因為它們象徵社會認可。但基進女性主義者不太關切這種認可,而更加關注於防止人們 (特別是男人)行使凌駕他人 (特別是女人)的權力。自由主義的平等觀念似乎相當懦弱而因循守舊 (即過分關注他人的看法),因此不是我爭取的那種「平等」。

5. BDSM是關於愛與信任

這是我將在本文中解決的最後一個,也是最少見的 (雖然還是很常見)的說法。如果還有其他你想要我評論的問題,請在回應中讓我知道。

BDSM關係當中的人們都愛著彼此的想法聽起來很甜美,直到你記起創造這項論點的那些人是在試圖為殘酷而往往對身體危險的侵略行徑辯解。我猜這想法表明屈從者勢必很愛和信任自己的支配者,否則他們不會允許支配者對自己的身體進行有潛在危險的事情,但這真的是我們想推廣的那種「愛與信任」嗎?這種視某人為完美無缺,並且盲目聽從於他們去做任何事情?這不是那種獨裁者和邪教首腦向他們的追隨者推廣的「愛」嗎?如果你想要的話,你可以將它稱作「愛」與「信任」,但這並不會使它變得比較健康。

虐待的男人有時聲稱他們是出於「愛」而做出暴力行為,並告訴他們的伴侶,如果是真的愛他們,就不應脫離這段關係。BDSM的支配者 (無論他們是否實際涉及虐待的罪嫌)透過將他們的侵略與支配行為、以及他們的同伴屈從於自己的意願標籤為「愛」,強化了這種聲稱。

我們的社會要求女人永遠忠誠與自我犧牲,而男人則被允許嗜性如命與自利,甚至在關係中也如此。這兩種「典範」都是有害的 (無論是由男性或女性所接受),而BDSM相當保守地將第一種典範發揮到極致。與其聚焦於一個「好」的戀人應該如何充滿愛和信任,我們應該鼓勵人們,尤其是男人,向他們的伴侶證明自己值得信賴。健康的信任回應給予值得信任的行為,但我在未來的貼文中將有更多關於這點的說明。

現在我將留給你們一個告誡。雖然真正的愛可以是美麗的事情,但我們生活在一個讚頌支配、屈從以及一種扭曲的愛的社會,以這些動力作為特徵。我們的文化告訴你我,對愛情不要想得太認真。基進主義者認識到,我們被告知不要去想的事情的事情,就是我們最應該去思考的。對女性主義者及其他進步人士而言,鼓勵去討論什麼是愛,而什麼不是,是很重要的。健康、平等的愛應該受推廣去取代盲目的迷戀,因為後者導致盲從,從而強化階級的權力關係。

結論

雖然我還沒有處理所有為了辯護BDSM所作的辯論,我懷疑其他大多數擁護BDSM的說法都是從本文所列出的變化而成。事實上,很多是以相同的、性自由的假設 (例如「所有自願的性活動都是可接受的」,「所有關於性的道德判斷都是壓迫」等)為基礎。

我在本文中討論的道德標準可用於批判關於性關係的保守觀點,以及其他由「性積極」、自由主義女性主義者宣揚的實踐如賣淫制度、色情的使用以及極端的美容技術。所以讀者可以預期在未來的文章內看見這些標準一再被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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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計劃未來的三篇文章是撰寫一個討論平等的性與關係的迷你系列。世界需要它,鑒於「你知道是什麼的」特權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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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則留言 追加

  1. 一些想法的路人 說道:

    健康的定義為何?道德定義為何?扭曲的定義為何?
    因為BDSM看起來"不尋常"就是不健康?
    因為BDSM看起來"很暴力"就是不道德?
    因為BDSM涉及權力不平等就是很扭曲?因此要全力反制到底?

    其實平不平等只是一種相對概念
    並沒有絕對的平等和絕對的不平等
    追求平等固然有其好處
    但是不顧一切地去追求"自以為是的平等"
    難道就不會產生新的不平等嗎?
    “權力關係"一定只能是具有帶有負面色彩的階級關係?
    這點我抱持懷疑態度

    另外"暴力"的定義通常是指一方或雙方不情願受傷害的情況下才成立
    只觀察表象行為,不去嘗試理解BDSM(的施者與受者)們的感受時
    直接將這些行為貼上"暴力""迷戀""侵略""剝削"等標籤
    我認為是不適當的
    以"獨裁""洗腦""強暴"等概念比喻也是不倫不類
    畢竟SM(含BDSM)並非表象如此單純
    “SM的支配"與父權的那種"貶低女性"的支配是不同的
    “SM的支配"並不具有"實質貶低受者"的性質
    頂多是透過"虛擬貶低"來製造一種虛擬的"支配感"
    反而是雙方處於"平等"情況下才可能擁有這種"虛擬支配"關係
    是具有類似"遊戲"和"角色扮演"性質的"虛擬權力關係"
    另外,男性和女性擔任"支配者(施者)"的機會也是平等的
    也沒有將"要求女人/男人永遠忠誠與自我犧牲"發揮至極致
    相反
    適當的,合理範圍的SM反而是可以避免強化權力階級關係的

    >我們的社會要求女人永遠忠誠與自我犧牲,而男人則被允許嗜性如命與自利
    這句話我也不同意 這應該是作者依照本身經驗"所看到的社會"
    而非"我們的社會"
    也有以偏概全之嫌

    >除非BDSM社群可以證明男性和女性在表現支配與屈從這兩個角色上面是均等的,對此我沒有什麼印象。
    這句話也充分顯示作者可能有孤陋寡聞之嫌

    順帶一提:
    這位作者自稱左派
    不過相對SM主義者
    個人認為反而帶有偏右的道德保守色彩
    而且對於SM(含BDSM)仍有認知上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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