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特赦組織「性工作十點Q&A」的謬誤與玄機 /依凡斯

–國際特赦組織利用性交易完全除罪化的方式來「確保我們有一項政策能夠倡議 (賣性者)的人權」是非常令人匪夷所思的。即使沒有明文表示「推廣性工作」,但透過他們的說法,賣淫制度這種危害女人的體系不僅不是個有爭議的存在,更可以繼續運作下去。–

1. AI聲稱:性工作除罪化將保障婦女的權利

錯誤!「性工作」除罪化不僅不會保障婦女的權利,反而只是保障了男人 (嫖客、皮條客)的權利。此外,這種政策更直接違反多個與婦女權益相關的公約。

如果說「賣性除罪化能夠保障女人的權利」,這絕對使人認同;但若要說「『性工作』除罪化能夠保障女人的權利」,便是一種高明的話術。

賣淫虐待倖存者呼籲啟蒙 (SPACE International)在她們的公開信中表示:必須指出,這項提出的政策直接違反了至少三個關於婦女權利的聯合國公約。1949年的聯合國公約明確闡述賣淫、人口販運及其他類似奴隸制的行為「…..都與人的尊嚴和價值互相矛盾……。」.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 (CEDAW)第6條規定,「締約各國應採取一切適當措施,包括制定法律,以禁止一切形式販賣婦女及意圖營利使婦女賣淫的行為。」.巴勒莫議定書 (Palermo Protocol)第9.5條呼籲締約國採取措施抑制促使人口剝削並導致販運的需求。(註1)

紐西蘭婦女國家委員會 (The National Council of Women of New Zealand)原先支持將賣淫制度除罪化,後來卻關注於「我們仍然目睹十三四歲的年輕女孩在街上販賣她們的身體。」(註2)顯然除罪化的模式並未保護那些原本不在性產業當中的未成年人士,他們仍然受各種因素迫使於街頭賣性。如此根本稱不上「保障婦女的權利」。

國際特赦組織的政策,無疑只是透過嫖客的錢來「保護」賣性者的人權。此前他們推動的口號如今已淪為「我的身體,他的權利」-這些貧困無助的女人們想生存下去當然可以,條件是先讓男人射精,她們所賺的錢也許足夠一天的「培力」,但至少隔天又陷入貧困之際,仍舊有些男人會光顧的!性別不平等與歧視不僅「對賣性者帶來極大的影響」,性別不平等與歧視就是造成女人賣身的原因。國際特赦組織當然並不天真,只不過非常(為男人)老謀深算。

2. AI聲稱:「性工作」除罪化可以保護賣性者

錯誤!賣性者所遭遇的大部份暴力來自嫖客與皮條客,將賣淫制度完全除罪化,對於約束兩者毫無作用。

在將性交易完全入罪的國家,賣性者不僅缺乏保護,也很容易面臨刑責,因此將她們除罪就成為有利其生存的方式。但是賣性者的生存風險並不僅止於此,還有其他的因素導致她們極易成為暴力與剝削的受害者。國際特赦組織在聲明中便已提到,在「許多案例中,這些犯行及傷害是由警察、嫖客及施暴的第三方所為。」及「巴布亞紐幾內亞,50%的性工作者曾遭嫖客或警察性侵。」顯示賣性者之所以處境艱難,很大一部份是由於嫖客的態度。

紐西蘭政府2008年的報告中提及「多數受訪的性工作者認為 (賣淫制度除罪法案)對於減少暴力的發生沒什麼幫助」。賣性者也表示相較於除罪化之前,她們更不可能將自己遭遇的暴力通知警察。(註3)一名呼籲北歐模式的紐西蘭前賣性者則敘述:「我生存在一個黑暗的人生中-暴力、極度的危險、持續不斷的虐待,以及當有幫派及暴徒在街頭流竄,使女孩筋疲力竭,為了她們的收入-幫派口中的租金-施以拳打腳踢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熬過夜間的恐懼。」(註4)

國際特赦組織只針對賣性者遭到入罪的部份大肆強調,卻忽視她們受到壓迫的其他因素,更在QA中言明「不反對合法化」,足以顯示他們有多麼無視於嫖客及皮條客所構成的暴力。證據不僅表明除罪化無法保護賣性者防止暴力,在合法化的國家,這種情況更是層出不窮。德國的倖存者Huschke Mau便痛陳:「…那些是賣淫制度環境的現實,還僅僅止於『自願』的賣性者。是的,她們也身受創傷後壓力症候群、解離、藥物與酒精成癮,因為她們無法承受。我實在不願談論有90%的德國妓女都不是來自國內的事實。」(註5)

婚姻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都屬合法,但男人仍然在婚內對女人施加暴力;如果將買春除罪能使暴力的嫖客隨之收斂,這邏輯未免太天馬行空。假如在一個國家,警察或執法機構對賣性者施以歧視與暴力,主要是出於整個環境對女人的貶抑,不單單只是針對賣性者而來。因此,只聚焦於性交易的完全除罪,而不著手處理針對女人的歧視,不僅本末倒置,更助長了侵犯人權 (買春、拉皮條、販運)的行為。

「我們相信,這個特別容易受到人權侵害的群體的權利,應該被加以保護。」-利用嫖客付錢買春來保護嗎?

3. AI聲稱: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將性工作除罪化導致更多人口販運

錯誤!在幾個將賣淫制度合法或除罪化的國家,如德國、荷蘭、紐西蘭都仍存在人口販運,並且始終與賣淫制度相關。

雖然國際特赦組織義正嚴詞地抨擊任何形式的人口販運,卻無法粉飾他們所主張的性交易除罪就是這種「非常可惡的人權侵害」的推手,令人髮指的事實反而使他們顯得更加虛偽。而他們指稱的「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將性工作本身除罪化將導致更多人口販運」更是明目張膽的謊言。

歐洲議會委任的研究指出:「根據國家人口販運報告 (national Rapporteur on Human Trafficking),『在荷蘭,賣淫制度與人口販運之間始終有著顯而易見的關聯』。」「德國被認為是人口販運的主要目的地之一。2011年,德國當局報告,絕大多數被判刑的性販運罪犯仍然被給予緩刑。…該報告的數據顯示,被判刑的販運者經常躲過監禁,造成販運受害者的安全隱憂。」「在聯邦政府委任的一項研究,當局聲稱,現在他們需要提供證據證實賣淫是在脅迫下發生,這卻很難獲得,因此使這些罪行的起訴更加困難。」(註6)

在這點QA中,國際特赦組織援引幾個組織的背書,聲稱「性工作除罪化將帶來正面的效果,幫助終結包括人口販運等對性工作者之人權侵害。」事實上,對此立場強烈譴責的團體也不在少數。反販運婦女聯盟 (Coalition Against Trafficking Women)便在公開信中指出:「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性交易除罪化的災難性的影響。例如在2002年放鬆對賣淫業管制的德國政府,發現性產業在法規制定後並未使女人較為安全,反而,合法妓院的爆發性增加致使性販運的上升。」(註7)

賣淫虐待倖存者呼籲啟蒙 (SPACE International)則表示:「…如果是 (出於一種關心賣性者的意義)的話,你們將必須檢驗你們為何會考慮支持一種已在全球各處屢次被證明使性交易的規模大幅擴張的模式,從而增加在其中遭受虐待的賣性者、遭販運的女人與兒童的人數。」(註8)

4. AI聲稱:政策沒有保護皮條客,也不是關於購買性服務的權利

錯誤!性交易的完全除罪化,其實就同時在「保護」皮條客。如果仲介一個女人賣性不是剝削,他們怎麼會受到法律制裁呢?AI在字裡行間就默認了「購買性服務是一種人權」。

在採用除罪模式的澳洲新南威爾斯州,一位負責調查性販運的員警表示:「雖然 (除罪化)的目的是為了提供性工作者安全的工作環境,但是轉變卻發生在更加壯大與富足的皮條客與妓院經營者身上。」(註9)

我們不由得要質疑,國際特赦組織的「剝削或虐待」定義為何?皮條客要做到什麼地步才達到他們的標準?一個男人將女人視作物品仲介給予另一個男人,如此行為難道還稱不上「剝削」?是否非要「即使身體疲憊或因性交易過度下體受傷也不能請假,新進小姐還要被集團成員『試車』」(註10)才符合條件?

國際特赦組織直截了當地否認並未「保護皮條客」,立刻將話鋒轉向,檢討起其他法律的過失。但是,不會因為他們片面表示「沒有」,實際上對皮條客的容許就隨之消失。國際特赦組織指出「剝削或虐待性工作者之第三方」將受制裁,換言之,皮條客平時若沒有達到他們語焉不詳的標準,也就能夠免受懲罰。然而,所謂「第三方」在人口販運以及壓搾賣性者方面卻扮演了非常關鍵的角色。當他們將一批又一批的新面孔引入某個環境以後,原有的賣性者往往不敵「喪失新鮮感」,而不得不從事更低價,甚至更危險的交易。如此一來,便毫無保護她們人權的意義。

國際特赦組織聲稱他們「旨在呼籲法律應重新將焦點放在打擊剝削、虐待及人口販運」,但不想透露的是,這種歧視女人的體系就是剝削、虐待及人口販運的溫床,而他們或許已經習慣了這種「溫度」。

國際特赦組織在第二點QA當中還藏有一玄機,也就是他們表示「不反對合法化」(即使這在德國與荷蘭均已釀成嚴重的災害),同時卻在第七點明確反對北歐模式 (Nordic Model)。由此我們已經可以得出結論,即國際特赦組織默認買春和仲介女人賣身是男人的人權 (更沒有打算積極處理這方面的問題),這就是他們在這些「關切賣性者人權」的文字之下想含糊帶過的。

因此,無論他們如何以「保護性工作者」、「不支持剝削」等等說詞掩飾,所謂「性工作者的人權」只是被推出來令其他團體噤聲的假議題,顯而易見的是,他們的倡議本身便有許多與人權牴觸之處。

5. AI聲稱:北歐模式使賣性者必須冒更多險 (以保護嫖客)

錯誤!「真正造成女人冒更大風險的是賣淫產業,而不是懲罰嫖客的法律。」(註11)

AI在QA中表示「和我們談過的性工作者經常告訴我們,客戶要求他們到客戶家中提供性服務,以避免被警察發現,以致無法在性工作者覺得較安全的地方提供性服務。」瑞典的倡議者Pye Jakobsson的說法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她指稱,嫖客為了躲避遭到逮捕,導致在街頭的賣性者必須在與之談妥之前便先進入車內。

不過倖存者Trisha Baptie直接批判這種說法只是一種迷思,她說道:「我有五分鐘,我有兩分鐘,我有十分鐘…這都不重要。這就像抽籤一樣,我們沒有真正的方法去知道誰將會是好的對象,而誰將會是壞對象。」(註12)

在此我們作個想像-假定性交易在台灣是完全除罪化的,而這天晚上有個「客戶」打電話要妳「到府服務」,妳和認識的同業通常一天賺不到千元 (畢竟能以一小時數千元價碼收費的都是極少數的頂層階級,而妳沒那麼幸運),對方卻提供了較為優渥的價錢。唯獨這名男子的所在之處甚為偏僻,據妳所知若有意外不易求援。問題來了:妳去嗎?

事實上,無論賣性者究竟有多少地點或時間可以選擇,真正擁有「選擇」權利的是嫖客。也許賣性者有充裕的時間能夠協調,但嫖客在此之前早已花了更多時間在街上、在網路上物色他們打算購買的女人;也許賣性者有到府服務與自己決定場所的選項,但若嫖客打從開始就不願出門,或不滿意賣性者指定的地點,女人仍舊只有兩個選擇:冒險,要不就沒了一筆生意。

「大多數嫖客非常擅於表現出一付正常的樣子,他們有這種技能。…暴力的男人會掩飾他們真正的自我,直到他們覺得身處在一個沒有人看得到自己的情況下。」倖存者Rebecca Mott曾在訪談中回憶道:「我有一個固定的嫖客,我見了他好幾個月,在這段期間他也從來沒有暴力。…然後有一天晚上,他決定他要折磨我六個小時。…在他開始的30秒前,我不知道他會對我做什麼。而你發現的時候,通常為時已晚。」(註13)

「我曾被強暴一次,並受過許多次驚嚇。每次賣淫的時候,我從不知道可能將被強暴或甚至被謀殺。」(註14)事實上,在合法或完全除罪的環境下,賣性者的安全一樣無法掌握在自己手中,因為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尤其,在一個「可以將女人商品化來買賣」的體系之下,我們很難相信基於這種對女人的歧視,買家會給予什麼真正的尊重。

「女人不斷在應付危險的嫖客。但在一個不容許嫖女人與兒童的法律及社會文化中,由於嫖客的數量減低,而更有保護賣性者的可能性,這主要是因為嫖客恐懼被抓或曝光。」(註15)

6. AI沒有告訴你:將賣淫制度完全除罪反而加劇賣性者所受的壓迫

我們知道各個領域都存在階級,在此不討論它們是否皆男人所為,但性產業當中的階級卻無疑是男人一手創造。嫖客、皮條客、妓院經營者的位階高於賣性者自然無需贅言,《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這篇報導 (註16)更指出,不僅性服務區分有許多價位 (多P、吞精、肛交、性虐待、有/無套等),甚至賣性者本身也依據她們的條件諸如體態、髮色、胸圍、膚色等等被劃分出許多等級,她們只能按照這些等級賺取「屬於自己的」價值。

國際特赦組織指稱「在(合法化的)雙層系統下,許多性工作者仍在規範外運作,且仍屬違反刑法,這些性工作者通常是最被邊緣化、在街上拉客的性工作者」,卻迴避了這種現象正是需求方所造成。賣淫制度永遠不可能供需平衡,男人們總是要求新鮮的面孔,甚至要求一晚「吃到飽」,妓院與皮條客因而一再引入新的女人,在這種情況下,賣性者不用經過幾年便可能自櫥窗流落街頭。此外,不同國籍與種族的女人,在嫖客眼中也有不同的價碼,於是,在富麗堂皇的妓院或俱樂部中的是最具優勢的一群,而亞洲人、非洲人只能在削價競爭的場所接客,甚至淪落於街頭流連整夜。

這是已在合法化的國家發生的事實。國際特赦組織稱合法化導致雙層系統,但這些國家的合法妓院尚且有些約束嫖客的措施 (即便暴力仍舊層出不窮),而他們所謂完全除罪化,意即不透過「非常明確的法律及政策規範」所引致的模糊空間,不是意味嫖客欲進行任何行為都可能毫無約束?我們能寄望「所有的賣性者」都能「以非正式的合作方式自行組織並控制工作環境」嗎?如果有些獨立營業的女人,在男人的等第當中被排擠至邊陲,她們有能力在此除罪化的灰色地帶約束嫖客嗎?更可能的是她們必須礙於生計,接受自己不願從事的性行為,導致身心更大的損害。

7. AI沒有告訴你:他們援引的證據排除了賣淫制度倖存者/團體的證詞,更迴避了這個體系當中嚴重剝削的根源-嫖客

即使國際特赦組織聲稱「參考了許多組織所做的廣泛研究」,並且「廣泛諮詢了…賣淫倖存者群體、主張廢除性工作的群體」,結果卻顯示他們將倖存者的意見棄之不顧。而這些代表賣淫制度倖存者的團體更直接在她們的公開聲明中反駁了國際特赦組織用來圓滿「性工作除罪」的說詞。「根據我們自己的生命經驗,我們知道性交易是一種有害的、非人化並且有辱人格的剝削體系,它『永遠』不應該除罪化。」「國際特赦組織似乎忽視了全球性交易高度性別化的特徵。在各個地方,賣性者絕大多數是女性,無論是女人或女孩…」(註17)此外,他們藉著「完全聚焦在保護性工作者」的動機,迴避不去討論造成賣淫制度中嚴重剝削與虐待的最重要的因素-嫖客。

在加拿大及英國進行的「隱形人」專題 (The Invisible Men),在各網站及論壇蒐羅嫖客買春之後留下的評論,藉以暴露這些男人們真實的心態,以及賣性者在「工作」中令人髮指的處境。例如下面這兩位嫖客的態度並不特別罕見:
「…我抽插得更用力,在最後那刻朝她的骨盆重重一壓…她尖叫出聲,然後抓著肚子陷入痛苦,有好一陣子緊抱著它,接著才衝進浴室…不久後告訴我出了血…她的經期在大約五天前就結束了。我想告訴她「這就是職業的風險」,但沒有說出來。」
「…我開始猛幹她的嘴。接著我開始賞她巴掌,因為她正想嘔出來,她嘗試將頭偏開,吐出我的男根,但我強迫將她的頭壓了回去。這是我第一次爆射在她的喉頭。…我去沖澡回來之後,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嘴巴張得大開,我知道該怎麼做,於是再一次塞滿她的嘴。」

賣性者之所以易於受到歧視,有很高的比例遭遇暴力傷害及虐待,甚至為了減輕痛苦而染上藥癮的原因,就是源自為了貶抑、侮辱女人專程而來的嫖客。國際特赦組織有什麼證據,足以支持他們的「性工作」政策必須將嫖客除罪?

8. AI沒有告訴你:北歐模式不僅在乎賣性者的安全,也著手處理嫖客、皮條客的剝削

賣性者的汙名是來自一個歧視女人的體系,它所使用的手段是認可「女人的性與身體是可被買賣、剝削的」,因此是男人的需求在鞏固這種汙名。而北歐模式是唯一對症下藥的系統。

事實上,保護女人的人權就是「保護賣性者的人權」。賣性者的人權之所以重要,是基於她們作為「女人」的身份,而不是建立在「賣性」的行為上。賣性者如同所有的女人,擁有包括免受剝削、暴力、尋求協助,乃至學習、就業的權利。但我們知道,她們不但經常缺乏這些權利,反而在別無選擇下從事的「賣性」卻被渲染成一種權利。

此外,我們還必須考量一點:賣性者的「汙名」從何而來?事實證明她們的汙名化並非北歐模式所造成,在合法的國家,她們的汙名也一直延續著。這絕不單是「道德」問題,而是因為整個賣淫制度就是施加於女人身上的汙名,先有一個容許男人堂而皇之將女人作為商品買賣的環境,才進一步衍生出貶抑賣性者的「道德」觀感。一再強調賣性者的「汙名」,卻不處理它與男人之間的關聯,這種狀況自然絕不可能改善。

顯然,國際特赦組織刻意避免質疑的,就是「買春是應有的權利」嗎?而北歐模式的特色就在於它正視了「男人的需求是問題的根源」-賣淫制度就是一種針對女人的暴力,無論是將女人視為商品購買,或是將她們如物品般販運,都是對女人的歧視。因此,除了保護賣性者以及減少人口販運的目的之外,也致力於減少這種剝削女人的需求,並且給予嫖客應有的平等教育。

北歐模式除了保護賣性者之外,更同時保護其他並未置身賣淫制度的女人,因為她們都是這個體系中潛在的受害者。歐洲議會 (European Parliament)已在去年承認賣淫制度違反女人的基本權利,同時違反人類尊嚴和人權,且是性別平等的阻礙。從而通過指令建議歐洲各國採取北歐模式。

9. AI沒有告訴你:當你認可「性工作」是正當的,就是認可男人買賣、剝削女人,將她們視為商品的歧視行為也是正當的。這種立場不是保護,而是在剝奪女人的人權

在前面八點之中,我已指出國際特赦組織利用性交易完全除罪化的方式來「確保我們有一項政策能夠倡議 (賣性者)的人權」是非常令人匪夷所思的。即使國際特赦組織沒有明文表示「推廣性工作」,但透過他們的說法,賣淫制度這種危害女人的體系不僅不是個有爭議的存在,它更可以繼續運作下去。

國際特赦組織一再停留於「以刑法處罰性工作者只助長性工作者不斷被邊緣化」的話題上面打轉,然而賣性者的除罪早已是各方團體的共識,而「賣淫制度是否有正當性」、「嫖客及皮條客是否應該懲罰」才是更應該進一步討論的問題。可惜國際特赦組織避談這兩項重點,不去檢討剝削賣性者真正的原兇,打著「人權」的名號,擁護一個侵犯女人人權的系統。

在國際特赦組織眼中「女人是人嗎?」

日前在愛爾蘭針對這項政策進行的投票,國際特赦組織在瑞典、挪威及冰島的分會不約而同反對將性交易完全除罪,無奈事與願違。在此「性工作除罪化」的提案通過之後,瑞典、冰島都爆發了會員的出走潮。顯示「買春不是人權」可以是,也應該是一個趨勢。

已退出組織的前成員Jessica Rydell對此表示:「人權適用於所有的人,所以允許人們將他人視為商品般使用是不行的。我認為該決議顯示出,你認為購買其他人的身體是可行的。」
國際特赦組織瑞典的秘書長Anna Lindenfors則在一份聲明中指出:「我們反對全球性所有類型的賣淫制度合法化的要求,也就是,即使是買春行為,或是那些促使買春的活動,比如妓院,」她並表示:「我們不認為將所有的買春以及相關活動除罪化能夠減少侵犯人權的行為。」(註18)

10. AI沒有告訴你:他們的「人權」指的是「男人的」人權,或「男人定義的」人權

國際特赦組織已經正式藉由通過性交易除罪的提案摒棄女人的人權,違背了創立的宗旨。他們的信譽已然大打折扣,不僅被改稱為「男權特赦組織」(MRAmnesty)、「羞赦組織」(Shamnesty)等,更有人發起連署,欲向南方貧困法律中心 (Southern Poverty Law Center)請願,將國際特赦組織定義為「男性權利極端份子」。

當國際特赦組織背離了女人之後,我們的下一步是什麼?長年致力於對抗性剝削與販運的女性主義學者Kathleen Barry建議我們:「透過建立全球的行動,將北歐模式引進每一個我們能夠接觸的國家與城市,來戰勝國際特赦組織。我們將在每一次北歐模式受到採用時,為女人贏得人權。在發展中國家,我們迫切需要嫖客遭受逮捕、罰款以及監禁。我們必須將北歐模式擴展至世界的每個角落。我們從事在發展中國家修改他們的法律去保護女人而非嫖客的每一刻;每次我們在厭女情結驅使大量女人進入性產業的地方,為貧困中的女人贏得支持的時候;每一次有購買女人的身體來使用及虐待的嫖客承擔起責任時,我們將戰勝國際特赦組織,但更重要的是,女人在人格尊嚴以及和平上面的權利將倍數擴大。」(註19)

/Evance

(註1)、(註8)、(註17) SPACE International,〈Statement Opposing Amnesty International’s resolution to decriminalise Pimps and Johns〉,2015年7月
(註2)、(註3)、(註9) Equality Now,〈Does Legalizing Prostitution Protect Women and Girls?〉
(註4)、(註14)Aimee Gulliver,〈紐西蘭前賣性者呼籲修法〉2013年11月,stuff.co.nz
(註5) Huschke Mau,〈「敬愛的舒維席格部長」:一封德國前娼妓的公開信〉,2015年4月,EMMA
(註6) European Parliament,《Sexual exploitation and prostitution and its impact on gender equality》,2014年1月
(註7) Coalition Against Trafficking Women,〈Open Letter to Amnesty International〉,2015年7月
(註10) 許國楨,〈逼良為娼還「試車」 無良應召站被破獲〉,2015年7月,自由時報
(註11)、(註12)、(註15) Janice Raymond,《Not A Choice, Not A Job》,2013年7月,Potomac Books
(註13) Sporenda,〈Decoding Pimp Language: Interview with Rebecca Mott〉,2015年6月,Ressources Prostitution
(註16)〈More bang for your buck〉,2014年8月,The Economist
(註18) Emma Löfgren,〈Swedes reject Amnesty in protest of sex vote〉,2015年8月,The Local
(註19) Kathleen Barry,〈After Amnesty, what’s next? A call to global action〉,2015年8月,Feminist Curr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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