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該談談嫖客了 /Alexandra Pelletier

It’s time to talk about the johns

原文/Alexandra Pelletier (Feminist Current) 翻譯/布朗 小姐

性產業辯護者為了推動買春行為等同性解放和充權這種觀念的不遺餘力,始終使我詫異。然而「進步人士」聚焦在顛覆,並且認為所有「自願」的性都是可以接受的,甚至具有充權的可能性,維持性階級動力的基本體系像是個奇聞軼事般消失了。

被稱作「反性」的恐懼,似乎遠超過努力去指出性產業實際上是在迎合那些從中獲利的厭女、種族歧視和自私的男人。

但他們說,並非所有的嫖客都是那樣。有些只不過是友善、孤單而需要情感的男人,對嗎?那些同情社會邊緣的、身障的或是傳統上不具魅力的男人(我們要相信他們需要買春,以免他們這輩子都無法與人接觸)的說法,推動了一種概念:賣淫制度不過是提供一個中立但必要的服務,並滿足人性所需。

但儘管他們如此宣稱,這種說法並非僅僅關於「性」,而是關於性的本質化以及男性特權。將性交易「去汙名化」不會抹去嫖客真正的動機和意圖。這就是為什麼如果我們要試圖拆解維繫性產業運作、並已正常化的男性特權時,除了了解趨使女人進入賣淫制度和色情的物質條件之外,探究嫖客文化也是勢在必行的。

Vice Canada的一則影像報導,〈加拿大性工作的新時代〉(The New Era of Canadian Sex Work),為了強化「可憐、友善的嫖客」這種說法,而訪問了在內華達州一間名為「Sheri’s Ranch」的妓院工作的一些女人。

有一位自稱「打工妹」的,分享了一些她的客戶的動機,指出單身男子的孤獨以及已婚男人的不滿足:

單身的男人,也許他們經常為了工作而出差,沒有時間去結識女孩子並帶她們外出約會,且他們不想要一段關係所產生的複雜性。…所以他們可以來這裡,取得他們想要的服務然後離開……我已從許多妻子那裡得到訊息「請幫助我的丈夫能享有這樣的服務,這樣他就可以感到舒適,因為我自己無法提供。」

根據這間內華達州妓院的網站,嫖客可以要求「所有提供服務的妓院女郎現場列隊給他們挑選…」,嫖客可以在客廳放鬆,同時,「一群迷人的辣妹將遊行至他們眼前。」

另一名女子則解釋,有些客戶是身障,並表示為他們提供性服務等同於「幫助他們繼續享有…人生的常態。」

但無論男人是否為身障,買春仍舊將女人定義成一些為男性的快感提供滋養而存在的洞口。

2013年的紀錄片《美國妓女》 (American Courtesans)告訴我們一個類似的故事。一名嫖客表示,他「開始找傳播妹是因為他在婚姻中感到不快樂」,而且由於他的「妻子不做那些他想做的事情,但傳播妹願意做。」一位傳播妹進一步解釋她見過的已婚男人雖然都有太太,但他們不是「把性當作工具使用」,就是「毫無性慾」。一名嫖客則是打出「單身男人太忙以致無法結識女人」的理由,聲稱既然他沒有時間認識或與單身女性約會,「提供者的產業」(即性產業)能幫助他在「暫時性的基礎上」認識女人 (也就是與她們性交)。(在此我們得相信,「認識女人」完全是關於一次性、單向的性接觸。)

Conner Habib在最近的一篇文章表示,「反性」的運動者 (即反對性剝削產業的女性主義者)是壓迫的,而那些「『受損陰道』的辯論則是反性偏執狂的優生學」,將基於色情與賣淫制度產生的身體傷害而反對兩者的立場描繪成提倡有規範的性的「道德討伐」。除了無法無天的錯誤和蓄意扭曲事實之外,Habib和許多其他擁護賣淫制度的倡議者主張同樣的一套說法,將「性工作」表現為一種處理男人的痛苦 (也就是,沒得到「足夠的」性)的利他主義的方法。除了聲稱賣淫制度的批判者是在操弄仇恨,以及金錢可以「象徵和淨化」同意之外,Habib也寫道:

性工作者經常察覺到,在我們的文化中,扭曲的性已經造成許多人強烈的痛苦。我們致力於將別人感受到的痛苦轉變為悅樂。有時痛苦是輕微且日常的,它只是一種嫖客感受到的渴望,或是一名色情觀看者發洩之前所感到的欲望的苦悶。有時,它是一名陷於拘束關係中的客人,或是一個不知道該如何在有償條件的結構外要求性交的人,或是一名持續被照護的障礙人士,除了性工作者的協助之外,幾乎沒有性的管道。

Andrea Dworkin對這種性產業的謾罵並不陌生,她在《性交》(Intercourse)一書中指出這種語言上的修辭操作以及性的錯誤表達。

「恐性」這個語詞是當今世俗的反證法,用來排斥或懷疑可能造成消腫 (譯註:detumescence, 相對於「勃起」)的概念,尤其是在政治批評。在未經限制與檢視之下,把針對強暴、色情和賣淫制度的批評當作「恐性」,也許是因為有太多男人使用卑鄙的途徑和支配以獲得性交,而缺少了這些途徑,他們性交的次數就會顯著地減少,於是男人可能變得幾乎貞潔。

但是,賣淫制度並非關於利他主義或確定男人每天都獲得高潮;而聲稱充權可以與驚人的性階級差異-女人壓倒性地遭到物化及販賣,而男人則是那些物化及購買的從事者-並存,等於假定了女人的選擇是憑空產生的,而父權是對每個人都有益的。利他主義/充權所做的,就是無形中表現出男人享受貶低女人,並從確保女人持續被邊緣化的系統中受益。

有超過285,000名成員在諸如MERB/ TERB / PERB (特定城市的「買春評論版」)等充當推廣服務的平台以及分享男人買春經驗的網路論壇活動。而在這些留言版當中的討論都充滿不容懷疑的厭女情結,著名的例子包括以下 [警告以下內容含有厭女、暴力和種族歧視]:

我把大量的精液射在她的嘴裡,整個性交過程持續15分鐘。她告訴我不要射在她的嘴裡,但我付出了半小時的錢,我才不管她的。我知道她都做些什麼工作,反正她是個婊子。

一連串假呻吟和噪音是一大糟糕之處,整個性交過程都非常笨拙,好像她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然後我抓住她的頭髮,強迫她的頭面向我,她開始作嘔和窒息。我開始激烈的幹她的嘴。然後當她乾嘔,我就賞她巴掌。她試圖推開我的屌,但我壓低並逼她繼續。

我叫她不要抽搐,我在想,「我要這樣做嗎?我真要幹一個懷孕的女孩嗎?」答案是:「為什麼不?」

結果是一名未成年本地少女。她說,她說剛滿18歲……然後告訴我,她是13歲。

我要她像狗一樣彎腰(這該死的黑母狗也不搖搖屁股)。我想再幹她一砲,但她真是他媽的豬。你知道嗎,這真是令人不悅的性交。

我很生氣,所以我把我的屌猛塞進她的嘴裡,直到她作嘔。

我們知道,性產業傷害女人,並壓迫要脅女人仿傚色情呈現給她們的內容 (常引發性相關的傷害),但身為傷害根源的男人卻可以免受討論,因為色情和賣淫制度的擁護者多麼強烈地關注於「選擇」!並試圖使女性主義者噤聲。將對賣淫制度的需求比擬為一種性權,只是支持了那些剝削、虐待、自我中心的男人。他們的那些熱烈擁護性產業的修辭和辱罵(反性、頑固等等),強化了新自由主義的性視野,根植於忽視女人人性的資本和極端的個人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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