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蕩婦羞辱」,「仇女」是也 /Meghan Murphy

It’s not ‘slut-shaming’, it’s woman hating

原文/Meghan Murphy (Feminist Current) 翻譯/依凡斯

在女性主義的園地,我們非常喜歡鼓勵人們使用正確的語言 (尤其是媒體從業人員,因為他們在語言框架的建構上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或者最起碼,使用指涉真實事物的語言。例如在我的上一篇文章便談到一件事實,很多主流的新聞來源在報導柏金斯 (Kasandra Perkins)的謀殺案時完全未使用「針對女人的暴力」,或甚至「家庭暴力」一詞。女性主義者了解,指出嫌犯及其行為對於避免系統的不公正是重要的,以免我們生活在一個性別歧視社會的事實就這麼憑空消失。如果我們拒絕承認厭女症是存在且形塑你我的生活,那麼便很難去對付它。因此語言很重要。

如此,我想指出一個像雜草般忽然普遍起來的流行術語,拜那可笑的蕩婦遊行 (Slutwalk)和其他諸如「我們隨心所欲讚啦」等女權氣 (feminismish)的即興演出所賜。這個詞是「蕩婦羞辱」。

女性主義的朋友們,我懇求你們無論在語言和邏輯上-停止使用「蕩婦羞辱」。它毫無意義,它是誤導,使你們都聽起來很荒謬。

在你開始向我解釋蕩婦羞辱為何是件真實的事情之前,請讓我阻止你。我明白你想嘗試指出的是什麼。我自己也屢次經歷過這樣的「羞辱」。我太清楚那難纏的雙重標準了。它將濫交的女人歸為「蕩婦」,而濫交的男人則是「皮條客」。(明白嗎?男孩們。作一個「皮條客」是件好事。)妳甚至不必「淫亂」,無論它代表什麼。這對女人來說是條介於愛恨之間的窄縫。前一分鐘妳還被尊敬為美麗、珍貴、令人嚮往的等等等 …,接著妳便身陷陰溝。女人很快失去她們的光彩,這便是商品的遭遇,妳的價值掌握在一隻善變和苛刻的市場之手。

我和你一樣,對於被視作爛貨深感厭惡,而男人則對他們的「征服」自吹自擂,羞辱那些信任他們的女人,只因她們「信任」。蠢女孩,外行人才會信任,妳會得到應得的懲罰的。

是,我同意這是廢話。

我了解被稱為蕩婦是痛苦的,而它便這麼與妳如影隨形。

即使到了現在,作為一個真正的成人,當我實在不該再應付這種廢話時,我仍必須如此。我仍然感到有人期望我玩貞潔遊戲,也就是說,在男人大可以衝動行事時,我卻會因我的行為被審判。偽裝成優雅淑女一向奏效,我盡我所能,但我終究只想做些自己想做的。別人怎麼想顯然沒有我怎麼想更加能左右我的選擇。如果情況不是那樣,我可能會有某種穩定的工作,有較好的信用評價和實用度。不管我固執的享樂主義,在我腦海中的某處始終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大喊「蕩婦!」我猜這是遺留的創傷。

所以,請不要和我滔滔講述那些性的雙重標準。我就生活在其中,並且被這雙重標準、被無論男人與女人處罰了大半輩子。

但每次聽到有人談論「蕩婦羞辱」的時候,我還是感到尷尬。因此,我羅列了一張清單,說明為何我覺得這個詞是愚蠢的,並且該永遠消失:

1)沒有蕩婦這種東西。我們可以停止假裝有嗎?「蕩婦」是用來羞辱、攻擊並使女人噤聲的詞彙。只有對使用言語傷害女人的厭女份子來說,它才是件真實的事物。

2)解決羞辱女人隨意性交、亂交、享受性愛、擁有女性的身體、離開室內等等的性雙重標準的方式,不是像最近在推特上的一位聰明女士所指的,要「將『蕩婦』轉變為一個特殊利益群體」。我們必須了解,沒有「蕩婦」或「非蕩婦」這種東西,只有女人。這整個「蕩婦驕傲」以及如「蕩婦羞辱」的措辭強化了女性主義致力瓦解的二分法。我們/他們。好女孩/壞女孩。去強化有些女人是「蕩婦」,而「淫蕩」又隸屬於女人的性的概念 (也就是那套「蕩婦」意指「喜歡做愛的女人」的廢話)對於定義我們自己的生活與性是毫無幫助的。無論妳喜不喜歡性交,妳都不是「蕩婦」,妳是一個女人。

3)因此,「蕩婦羞辱」不是在羞辱「蕩婦」,而是關於厭女,關於束縛女人,關於對女人的仇恨,關於噤聲。無論妳是否性交或喜歡性交,妳都可能被標籤為「蕩婦」。無論妳有一個或五十個性伴侶,那都不重要,一如女人被指「婊子」和她們的行為沒有關聯。我們有四處告訴人們不要對我們「婊子羞辱」嗎?沒有,我們稱那些謾罵女人是「婊子」的男人都是不樂見女人發(ㄘㄨㄣˊ)聲(ㄗㄞˋ)的性別歧視的混蛋。

4)不論妳如何努力地嘗試奪回「蕩婦」,人們還是會利用它來輕視妳,而那感覺仍舊不好。即使妳在胸前寫上「蕩婦」,驕傲地穿著網襪大搖大擺穿過街道,並不代表全美洲的混蛋會停止使用性別歧視的語言。很多人喜歡將「奪回」「蕩婦」和黑鬼這個字彙互相比較,但正如我們知道,種族主義者仍然以歧視的方式在使用這個詞,因為他們是種族主義者,因為種族歧視仍然存在於我們的世界。你可以假裝在過去的一年裡,「蕩婦」已經被奪回意指「超讚-樂子-性感女郎」,但事實並非如此。

5)泰半時候人們談論到被「蕩婦羞辱」或目睹「蕩婦羞辱」,是關係到穿著而不是性。有人認為妳或妳的好友穿得「像個蕩婦」,顯然妳的反應是表示有「蕩婦羞辱」發生了。現在我覺得困惑,究竟是「喜歡性交」的女人被羞辱?或是穿著集中托高胸罩的女人被羞辱?因為,請注意,穿著「蕩婦般的」衣著和喜歡或不喜歡性交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想嘗試在這裡釐清的一點是,這種說法是混亂的,並未解開聖女/妓女、好女孩/壞女孩的二分法,也沒有去處理「蕩婦」這個(厭女)字眼的根源,「蕩婦羞辱」反而迴避了這些問題。

不僅如此,所謂這種語言的重新詮釋明顯地無法使得二分法被翻轉。因此,現在「好女孩」不再是過份拘謹的女人,她是喜歡大量 (與男人)性交的女孩,她是解放的。這對父權來說真是好極了,出於它為「女性主義者都是仇性的老古板」這支隊伍提供了更多的人力。這表示不喜歡性 (尤其是與男人)的女人都沒有正當的主張,因為她們只是瘋…了。(或者她們正在生理期之類的,誰曉得呢。)這種現象也被稱為「強制性的性慾」。

因此,《沙龍》(Salon)日前刊出了整篇關於一項研究顯示「性的雙重標準仍然存在且完好,且仍影響著女人的日常行為」的文章。可不是?任何一個在這世界上的女人都非常警覺到,她永遠處在被稱為蕩婦、婊子、臭屄或妓女的邊緣,因為那在我們的文化之中就是無可避免的。如果妳拒絕一個約會,妳可能會被罵婊子;如果妳第一次約會就性交,你可能會被稱為蕩婦;如果妳因為男朋友是個鳥包而和他吵架,妳可能會被指妓女。我曾經因為不願與一個我不想和他性交的人發生關係,而被說是蕩婦。所以想想看吧!女人無論如何都是輸家。妳被稱為一個婊子、臭屄、蕩婦或妓女,與妳實際上是否如此毫無關聯。無奈的是,這篇文章的主題竟是:「研究:『蕩婦羞辱』不會消失」。

且不論那有疑慮的標題,文中強調的研究是很好的。這項研究是由康莉 (Terri Conley)領導,她在《女性主義思潮》(Feminist Current)這裡很受歡迎,因為她打破了試圖辯護有關「男人總是喜歡與所有的人性交!女人則總是討厭性交並且想生孩子」等林林總總的兩性行為的演化心理學迷思的長篇廢話。在這項新研究《從臥室抵制》(Backlash From the Bedroom)中,研究人員發現:

…在對的情境下,也就是說,當有望得到安全與愉快的經驗,女人也同樣可能如男人般隨意性交。

關鍵字:安全和愉快。隨意性交對女人更加困難,這不是由於女人作為一個全體,都必然對此沒有慾望,而是因為女人生活在一個既不安全也不特別「愉快」的世界。我不是在說如果我們生活一個沒有性別歧視和暴力威脅的平等社會,所有女人將會成天濫交,我的意思是,對於男人、女人與性,我們需要了解的是,將完全建立在忽視文化與社會背景的演化心理學視為普遍現象,是愚蠢的。

康利和她的同事也發現:

接受隨意性交提議的女人被視為更隨便、智力較低、心理較不健康,較缺乏能力,並且比接受同樣的提議的男人更冒險,

的確!這是真實的事情。由於性別歧視,稱女性為「蕩婦」是在控制她們。

讓我們打破它吧!比如說妳和一些哥們從事自願的性行為,後來他感覺很好而妳卻很難受。搞什麼,是嗎?在當下妳感覺很好,對吧?通常,這個男人是讓妳感受很差的原因,通常他還是故意的。什麼?憑什麼妳應該要為了與一個吸引妳的人從事自願的性行為感到內疚?首先,因為這哥們可能是個大混蛋。第二,父權並不希望女人對她們自己感到良好,妳必須為了隆乳、脫韁野女以及假裝高潮感到抱歉,尤其是要為了取悅男人感到抱歉。這表示妳將繼續追求這些永遠無法擁有的事情,因為取悅男人永遠不會給妳真正的力量。

父權使得女人的不安全感倍增。

恨妳自己吧,父權表示。去恨自己,因為和妳上床之後掉頭便走的的男人使妳覺得自己像個毫無價值、不重要的、像殘渣一般的低能廢物,因為他的自尊需要透過恨妳才能維持。

妳曾經為了懲罰誰而與他們性交嗎?我沒有,但我肯定有被操以示懲罰過。

這不是「蕩婦羞辱」。去他的謠言。這是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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