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派之淫 /Chris Hedges

The Whoredom of the Left

原文/Chris Hedges (Truthdig) 翻譯/依凡斯

賣淫制度是全球性資本主義的典型表現。我們共同的主人是皮條客。我們皆被貶低、屈辱、變得貧窮與無力,去服務全體的精英殘酷而好色的需求。而當他們對我們感到厭煩,或當我們不再有用處,我們便如人渣般被丟棄。如果我們接受賣淫制度為合法,如德國所做的,作為公民社會中可允許的,我們將集體更進一步邁向權威者所建造的全球性殖民地。對抗始於但將不會終於貧困女孩及女人的屈從的賣淫制度,就是對抗非人化的新自由主義。

貧困不是一種春藥。那些因性販賣他們身體的所以如此是出於絕望。他們往往以身體上的傷害,以及多種疾病與身體狀況,並遭受嚴重的情感創傷告終。左派以其未能領會合法賣淫制度即新自由主義的另一面孔而製造了道德淪喪。將你的身體販賣給性不是一種選擇。這不是關於自由。這是經濟奴隸制的行為。

我在近期的一個雨夜走過妝點了溫哥華市中心東端貧民區的15街區中絕望的流鶯-她們多數是貧困的原住民女人。我在女人等待著顧客的荒涼街角看見如果新自由主義的建築師保持在權力中,將會賦予我們多數人生活的殘酷與絕望。市中心東區有著北美最高的HIV感染率。它充滿了上癮的、衰弱的、無家可歸、老的與心理患病的人,全都麻木地飄蕩街頭。

雷克曼 (Lee Lakeman),加拿大最重要的基進人士之一以及溫哥華受暴婦女支援及庇護所 (Vancouver Rape Relief & Women’s Shelter)的委員,在一個晨間於她們溫哥華的臨街辦公室與我見面。雷克曼在1970年代將她在安大略的住處開放給受暴婦女及她們的孩子。1977年,她在溫哥華與1973年成立而現今是加拿大最老的強暴應變中心的受暴婦女支援及庇護所共事。她曾身處於加拿大針對婦女受虐抗爭的最前線,與諸如原住民女子行動網絡 (Aboriginal Women’s Action Network)及亞裔婦女終止賣淫聯盟 (Asian Women Coalition Ending Prostitution)結盟。

雷克曼以及庇護所拒絕給予省政府使用受害者檔案的權利,以便維護女人的個資。她們也拒絕給予法院這些資訊,雷克曼表示,「辯護律師試圖詆毀或霸凌針對女人的男性暴力刑事案件中的女性原告。」這種違抗使得庇護所失去政府的資金。「要在一個強暴應變中心或一個中途之家有效地工作又不經常違反加拿大法律是不可能的。」敘述自己愈來愈基進的雷克曼說。

雷克曼以及與庇護所並肩的基進女性主義者,不僅由於立場而被抹黑,更由於不負責任的自由主義者認為針對女人的身體侵犯如果發生在血汗工廠就是令人憎惡的,但如果在出租套房、巷弄、妓院、按摩院或汽車內便不知怎的可以接受。雷克曼正對抗著一個麻木的世界,一個摒棄同情的世界,一個認為與被壓迫者團結屬於異類想法的世界。而隨著氣候改變與全球性資本主義崩解提前造成動盪,她唯恐機制若沒有適當地保護困苦婦女,剝削與虐待將會加劇。

「我們始終必須處理運動者的厭女情結,」她說。「這是個嚴重的問題。我們要如何像在運動般彼此對談?我們想談談聯盟建構。但我們要新的編制去正視女人的領導才能,去使用在過去的40或50年所學到的。我們與最無依無靠的女人打交道。而我們很清楚每一次草率的起義,或每一次未經計劃的、混亂的起義,蹂躪了困苦的女人。我們必須使深思熟慮與我們的實踐與反叛相結合。我們不想要傳統右翼版本的法律與秩序。我們反對之。我們並未呼籲減少男性的權利。但,在一個有組織的社群之外,在政府的責任之外,每個女人都獨立地反對一個擁有更多權力的男人。」

「我們正看著早先的世代未曾見過的一系列針對女人的暴力-亂倫、虐妻、賣淫制度、人口販運以及針對女同性戀的暴力,」她繼續說道:「它已變得正常。但在混亂的時期更加惡化。我們正嘗試堅持我們關於如何照料人群的所知,關於民主地運作的所知,關於非暴力,同時不被國家所收編。我們仍需堅持一個女人不致獨自去面對所有男人的權利。我們必須要求法律的規則。」

「全球化與新自由主義加快了女人被大規模販賣的過程,宛如驅使因為要寄錢給貧困家人的亞洲女人在妓院賣淫是可以的,」她說。「這是新自由向我們提出的模式。它是種產業。[被認為是]可以的…只是一份像其他工作一樣的工作。這種模式聲稱人們被允許擁有製造賣淫的工廠。他們可以擁有[賣淫的]銷售系統。他們可以運用公關去加以促銷。他們可以盈利。買春的男人擁護這種體系。核准賣淫制度的國家支持這種體系。對抗資本主義、種族主義並保護女人的唯一辦法便是終止男人購買娼妓。一旦那發生了,我們即可動員起來反對產業與國家來援助整個反種族歧視與反資本主義的奮鬥。但男人將必須接受女性主義的領導。他們將必須聽從我們。他們也將必須放棄賣淫制度的自我放縱。」

「左派在1970年代由於無能與種族主義、帝國主義及女人的自由鬥爭而分裂,」她說。「這些仍是裂痕。我們得越過這些裂隙去結盟。但總有破壞局面的人。你不能購買女人。你不能打女人。你不能要求我們在『更廣泛的』議題上聯合,除非你接受它。左派的問題在於它恐懼如『道德』的字眼。左派不曉得如何去區別對與錯。它不明白是什麼構成了不道德的行為。」

即使許多基進女性主義者極為敵視新自由的國家政策,她們仍然呼籲保護女人的法律並要求警方介入以停止針對女人的剝削。溫哥華的庇護所申請了一位顧問在加拿大最高法院之前為那些多數是女人與兒童的賣性者的除罪,以及對那些多為男人,以皮條客、嫖客及妓院老闆的身份剝削她們的處以刑罰爭辯。雷克曼與其他女人由於這項提倡而遭受了猛烈的批評,特別是來自左派。

「反政府在進步左派當中是受歡迎的,」她說。「一般不會說我們得催促政府去實行特定的政策。但所有的抵抗必須是精確的。它必須一步步重塑社會。我們不能棄人群於不顧。這對左派是很難明白的。這對我們而言不是一個浮誇的立場。它來自於我們每天在緊急專線上的應答。有一種來自左派的粗劣、空洞的關於對娼妓憐憫的花言巧語,倒從來沒有為娼妓做過任何具體的事情。」

這種我支持的態度,使雷克曼與團體中的其他女人被那些應該成為她們盟友的排除在外。

「我們曾被譴責。我們的投資被抨擊。我們的成員曾被攻擊。我們曾被抵制。」她說。「我們在公開場合被羞辱。我們被指恐同、恐跨、過度道德、擁政府、仇恨男人與反性。」

在德國與荷蘭的娼嫖立法擴大了人口販運並導致兩國的雛妓激增。來自亞洲、東歐與非洲困苦女孩與女人被運送至該處的合法妓院。地球上的不幸之人,新自由模式的一部份,被進口來服務那些工業化世界裡人們的慾望與戀物。

根據國際勞工組織 (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的報告,全球性私營經濟中的強迫勞動產生了1500億美元的不法獲利。國際勞工組織估計有將近三分之二的獲利,990億美元,來自商業的性剝削。國際勞工組織估計2100萬人之中有超過半數受到威脅而強迫勞動,被販運去賣性的女孩與女人則是現代的奴隸。她們如牲畜般由貧困的國家輸送至富有的國家。該報告並未涵蓋將女人由農村運送至城市地區或在鄰近區域之間輸送的國內販運。人口販子向困苦的女人提供合法、待優工作的保證,當受害者抵達後,人口販子或皮條客便沒收她們的證件並使她們陷入一種源於偽造的酬金或必須借支以獲得曾使她們上癮的毒品的負擔極有害的債務當中。

雷克曼將在諸如德國與荷蘭等國家發生的稱為「賣淫制度的產業化」。

瑞典於1999年起將買春視為犯法行為。挪威與冰島也加以效法。這兩種回應-德國模式與所謂北歐模式-產生了顯著不同的結果。德國與荷蘭的方式正常化並擴張了人口販運與賣淫制度。北歐的方式則遏制了它。瑞典減少了一半的街頭賣淫並使許多女人擺脫了性奴役。雷克曼指出北歐模式要求懲罰購買,而非提供性服務。那些被販賣身體的人不應被處罰,她說。

自十二月起,買春在加拿大即屬非法。社群及受剝削者保護法 (The Protection of Communities and Exploited Persons Act),或稱C-36法案,宣告購買性服務為犯法行為並使這些服務的販賣除罪。它限制性服務的宣傳以及公開地聯繫買春。但這項法案引起了激烈反對,並面對法律挑戰的威脅。安大略省長、溫哥華市警務委員會、執法人員與一些其他的政治團體與政客聲明他們將不會加以執行。加拿大的第二大黨,新民主黨,與自由黨表示將效力於合法化賣淫制度。無法保證法案能在經濟與性別不平等正於全球擴大之際保持下去。

「全球的,特別是對亞洲女人的買賣,正由於第一世界國家的新自由政策逐步惡化,」亞裔婦女終止賣淫聯盟的一員李 (Alice Lee)說。「這些政策是建立於社會在種族、階級與性別不公的基礎上。他們製造出迫使困苦女人流離的情況。那些支持賣淫制度合法化的經常辯稱販運是不好的,但賣淫制度是可接受的。但販運與賣淫制度形影不離。」

「亞洲女人主要是為了透過賣淫掙錢養家而被販運,」她說。「而我們正在產生一代代被迫賣淫與被棄絕於剝削的女人。我們在柬埔寨的時候去了鄰近的一個地區,那裡的女人到了二十多歲便過了從娼年齡,而90%的女人成為娼妓。中國的共產主義消除賣淫制度,至少就可見的賣淫。但藉著中國的資本主義,賣淫隨處都是。」

「中國的女人在工廠裡工作一天只賺一美元,」李說。「人口販子藉著提供更好的職業及改良工作環境的保證使這些女人逃離困境為由,哄騙她們進入賣淫。在礦業城鎮與資源開採中心,女人被招聘與引進充當娼妓來服務男人。她們被引進軍事基地與觀光景點。有經濟剝削、軍國主義與生態破壞之處,就有受迫賣淫與受剝削的女人。」

「對有色女人而言,賣淫制度是帝國主義的延伸,」李說。「它是性化的種族主義。賣淫制度是建立在種族與膚色的社會權力不對等。有色女人不成比例地通過賣淫制度被剝削。這類種族歧視並未被那些第一國家所承認,包括左派。性化的種族主義致使我們變得不可見與無意義。它使我們難以被認為是個人。」

「第三世界國家的女人在已開發國家被用於家務勞動,對年老者以及男人無修養的性慾的照料,」雷克曼表示。「我們身為女人的自由不能以這種待遇為基礎。」

許多在市中心東端街頭的原住民女人被嚴重毆打、虐待或殺害或失蹤。加拿大皇家騎警在2014年5月發布一份報告表示,1980至2012年間,有1017名加拿大原住民女人與女孩遭到殺害,一個原住民婦女團體主張過於保守的數字。當賣淫制度與色情變得正常化,男性針對女人的暴力亦然。

「當有些女人被買賣,」一名在庇護所工作十年的以色列人克納 (Hilla Kerner)說,「那麼所有的女人都可以買賣。當有些女人被物化,所有女人都被物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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