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TheNipple之前StopJudgement-日常中無所不在的身體審查 /布朗 小姐

加拿大的藝術家Rupi Ka於Instagram張貼一系列女性經期時經血外露的攝影,這系列照片兩次遭到Instagram移除。冰島女性 Adda Smaradottir上傳上空照至facebook,結果遭大批網友檢舉,照片被迫下架,種種針對女性的身體審查事件都顯示了對女性的不平等,為抗議社群網站的審查制度,「FreeTheNipple」活動油然而生,許多人上傳自己的上空照,並標籤#FreeTheNipple來表達性別平等的意願。

在連假前FreeTheNipple如火如荼地在網路展開,這是個充滿張力與訴求的活動,然而這活動對女性「身體審查」的控訴,在我踏進平日那十人不到的辦公室便隨之破滅。

【日常中無所不在的身體審查】

會計人員M有一個剛滿四個月的寶寶,他是一名忙碌、充滿活力、樂於打扮的獨立女性,因為和老闆Y是老朋友所以總是百無禁忌的互開玩笑,我可以屢屢看見消瘦、邋遢的老闆Y指著M豐腴的腹部:「這肚子是怎麼回事?」、「你可以去當媽媽桑了﹗」,而M都能接受這種笑話並報以熱情,我想一個父權社會願意給女性(最表面的)「尊重」取決於她能否符合男性的性幻想,一個妙齡、苗條、美麗的形象。

妙齡、苗條、美麗,其中最無法維持的是「年齡」,顯然超過妙齡的女性是最弱勢的、最容易被拿來嘲笑的,但很快地在兩小時後的另一個場景,妙齡女性仍無倖免。為慶祝連假到來,M中午煮了一鍋溫補的米酒紅棗雞湯,眾人圍著長桌高興地享用午餐,一名不到三十歲、一般身材的女職員婉拒第二碗湯,因為他的家人整日在他周圍喊:「你太胖了、該減肥了。」,但他的神情沒有半點委屈,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要求,拒絕第二碗湯只是他該遵守的「自我約束」。

因此我要補充上面的說法:一個父權社會不僅訂定女性應當獲得(最表面的)尊重的標準,也擁有任意評論其外表的權力。(註一)

【為什麼女人一定要美美的?】

無論性別,能吸引多少追求者一向被拿來衡量人的價值,但性別不同,衡量的標的也不同,男性通常是財富與社經地位,女性則是外貌。娛樂節目上,八零後的嫩妹與六零後的熟女互相比較攻擊,博取男性的愛戴;李某某服裝師教人妻如何完美穿搭,引起老公好感、激發婚姻中的激情,我從未看過相同但性別對調的節目,他們一再提醒女性:打扮的美麗得體,讓男人賞心悅目是女性的責任,能讓男性遐想或意淫的才是有價值的女人。

因此許多男人把稱讚女人的外表當作恭維,更別提他們私下或在社群的對話,例如:「她,我可以。」、「可惡!想揉(胸部)。」、「幹!大奶妹,硬了。」,他們把可以對女性意淫和當作性物件對待,視為對女性的最高敬意,毫無察覺字裡行間透露出對女性的貶低,在「女人的價值建立在能獲得男人注目」的社會中,女性即使感到憤怒,也無從拒絕被當作供人洩慾的對象,因為這不正是一個女性的「價值來源」嗎?父權的身體審查不只關乎道德,道德只是用以掩藏其慾望的稻草人。

【FreeTheNipple之前StopJudgement】

前些日子,一位不符合父權凝視的女性上傳一張稍微裸露、吐舌並透露心中對欲望對象的渴望,馬上遭受網路霸凌,有人為當事人開設專頁加以嘲弄,不久後當事人的臉書也隨之關閉,這張照片並沒有超過父權的道德標準,和臉書上的正妹社團的圖文來說,還稍嫌保守了,她沒有侵犯到任何人,只是不符合男性的眼光,任何人都有權利對她施以暴力。

日劇《王牌大律師》中,先生婚後發現美女太太整形前是個醜女,因為不想生下醜寶寶所以提告詐欺並訴請離婚,在對峙中太太說:「我也不想整形,整形後跟父母親戚的關係都疏遠了,也不能出席初高中的同學會。就算醜,我也是喜歡自己天生的那張臉的!可是周圍的人讓我無法喜歡原來的自己。」

有沒有可能我們放棄對外表的評價,即使對美缺乏想像,只要停止評論,讓人可以接納自己,不因為評論而沮喪地改變、約束自己,美就可以多元起來,抑或者我們可以重新思考:美是為了什麼?是必須的嗎?是愛自己或他人的要求嗎?

我想說的是女性已經開始邁向自主,並意識到自我的價值不在於由他人定義,更不是來自天生的外貌,然而男人你準備好與我們平起平坐了嗎?你準備好放棄對他人外表的評論,好好認識一個「人」而不只是女人嗎?你沒有權利也毫無資格來斷定一個女人的外在,我們不需要這些恭維。

FreeTheNipple之前StopJudgement。

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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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Br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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