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反對性產業無關女人的「選擇」 /Meghan Murphy

Feminist opposition to the sex industry has little to do with women’s ‘choices’

原文/Meghan Murphy 翻譯/依凡斯

我滿確定女性主義者反對賣淫制度與色情的理由是清晰的。我們曾展開多次討論並留下甚少困惑的餘地。

簡言之,性產業的存在是由於我們生活在一個置男人 (作為一階級)於控制女人 (作為一階級)的位置的父權資本社會中。女人的身體在此系統內被視作「為男人」-為他們的使用,為他們的樂趣而存在來對待。男人的慾望優先於女人的安康。男人往往僱用娼妓來進行一些他們對妻子或女友「不能」做的事,從而製造出一個可濫用的女人階級,將我們區分為有價值的或「好」女人以及無價值的或「壞」女人。同時,這些體系令所有女人成為可被公眾使用之物-我們是等著被撫摸、被觀看、被出言輕蔑、被操的。色情用來性化不平等與女人的墮落。它將暴力、輪姦與虐待轉變為自慰的工具。它教導觀看者男性的權力與女性的屈從是「性感」的。它性化了亂倫與戀童。賣淫制度與色情皆是強烈的種族歧視-製造、性化並延續關於女人隸屬於厭女實踐的種族主義的刻板印象。有色女人的賣淫是,如同李 (Alice Lee)向赫吉斯 (Chris Hedges)解釋的,「一種帝國主義的延伸」與「建立於種族與膚色的社會性權力差異」。「在加拿大,原住民女人與女孩的賣淫,是直接與我們殖民主義的歷史相關。」

儘管如此,當那些選擇避免批判性產業的自由主義女性主義者或左派男人贊成「女人有能動性」,「性工作是工作」或「我的身體我的選擇」這類辯論,他們多半傾向抹消我們實際的批判,反而去製造可以更容易被摒除或廢棄的諷刺文。

我們在布蕾克 (Pandora Blake)最近在《新政治家》(New Statesman)的一篇文章看見此景。她寫道:

色情是性產業中最邊緣化的職業之一,但它如同其他每一項針對性工作的探討-如果它是「培力的」才是一種正當的選擇-的概念般仍然遭受謬論。

當我偶然瞥見這種描述時總是產生古怪的感覺,因為我尚未遇到一種女性主義的色情批判提過任何關於「正當的選擇」。布蕾克繼續否認一種職業必須「培力」以便被視為一個「正當的選擇」的觀念,指出我們通常並未對拍電影,或實際上,對任何職業作相同的要求。

「為何我們只期望性工作的『培力』,而不是其他的工作?」她問。

好,首先…我想我們的確希望其他工作也能「培力」且不樂見任何人在工作中被貶抑。女性主義者針對職場中的性騷擾、侵犯與虐待作了數十年的對抗。但同樣的,個人是否感到被性工作所「培力」的問題並非我們所提出-反而,這是那些由於若干女人聲稱那可被以特定方式體驗成培力而相信性產業的存在是好而健康並正當者的立場。任何在你頭腦中的事物都屬於你,但一個人相信或選擇相信他們自己的任何關於培力的觀念並不會改變性產業確實傷害個別女人且影響所有女人的事實。

不用說,女性主義者不「期望性工作的培力」也不過問女人進入性產業的「選擇」是否為正當的。反而,應該去質詢這種臆斷討論的「正當性」問題。

我們在聲稱「白人女性主義者」必須停止「認為所有的性工作者都是厭惡自己人生的悲慘苦命之人」的瑟瑞歐 (Anne Thériault)最近的文章中看到另一個這種例子。她寫道:

「就像,這是你字面上所說的:「我相信女人擁有能動性且能夠對她們的人生下決定,除了牽涉到性工作的時候,這時我會認為不是有人在剝削她們,否則她們便是自我憎恨、只熱衷於男性凝視的性別叛徒。」

所以,清楚地說,你認為女人可以做決定,除非是個你不同意的選擇,這時你很確定她是被強迫的。你也認為性工作者需要被「拯救」,即使她們對自己的所為感到快樂。你寧可看見女人被反賣淫法律進一步邊緣化而不是找出維護性工作者安全的方法。

再一次,向我解釋這怎麼會是一個擁護女人的態度?

嗯,並非如此…我們並未表示賣淫婦女是「性別叛徒」或我們「不同意」女人進入性產業的「選擇」。我實在沒見過女性主義者如此說過。但我卻知道非常多在女性主義運動中對抗性產業的女人。…瑟瑞歐不只抹煞了所有反對種族歧視、厭女的性產業的有色女人,且她選擇去抹滅我們在數十年與一波波浪潮中發展出來的切實討論。佯裝彷彿只有白種女人才是女性主義者,對抗性剝削與虐待,並能發覺與關注在性產業中發生的傷害與虐待是很駭人-卻蓄意的-意圖摒棄數十年來全世界成千上萬女人的努力與成就,而我認為那是應該指摘的。

如果你沒有意願或無能去應付身邊的實際批判與分析才有必要去發明不真實而侮辱的諷刺文。我可能要問為了辯護告訴女人閉嘴的行為而蓄意地歪曲她們的工作成果、意識型態、政治、討論、信念、目的、背景、生活與經驗是怎麼個「擁護女人」?

女性主義者並不評判進入賣淫制度的女人-她們是否做了某種描述上的選擇 (在父權資本社會的背景下)。無疑地我們並未視她們為「性別叛徒」。就這點而言沒有「她們」,當「我們」(女性主義者)之中的許多人曾涉入性產業,不論如何,而「我們」都居住在這個世界。在「我們」與「她們」之間沒有清楚的二分。我們當然不願看見女人被性剝削進一步邊緣化,鑒於最邊緣化的女人 (也鑒於女人在父權之下是以群體的身份被邊緣化,因此受影響的是「我們」)已是賣淫制度當中最受剝削的對象。

我們相當關切男人所做的消費色情、購買性以及剝削並透過販賣女人的身體盈利的選擇。我們也相當關切我們居住在一個視女人為可供買賣之物的文化中的事實。我們相當關切大多數的女人與女孩在成長過程中相信她們的存在是由男性凝視所正當化且我們繼而將此凝視內化的事實。這是個傷害女人-所有女人的問題。因此沒有實際的道理「不同意」女人去受此凝視以及運作中的更大體系影響的「選擇」。我們無疑會不同意並挑戰為這些系統辯護或佯裝它們彷彿對女人有益的女人,但賣淫制度不應歸咎於娼妓而色情的存在不應歸咎於女人。總之,這場抗爭並非關於女人個別的選擇-是關於女人的選擇被父權所限制與形塑的事實,當然,在涉及許多女人與女孩在這世上經歷的剝削、虐待與暴力時,她們沒有真正的選擇。

至少該被清楚的是我們因關切女人而身為女性主義者。指稱我們想看見女人進一步被邊緣化是個極其大膽的無稽之談。我們的動機怎麼可能將女人的安康、權利與自由排除在外?這些陳述忽略並抹滅了我們運動的真相。他們抹消了在此運動當中的女人來自各式各樣背景、被邊緣化、被迫賣淫與被虐待。每天與女人也為女人工作,不僅個別且是系統性層面的被性產業影響,卻同樣關切發生在其他女人與女人的影響的事實。

Blake writes:

布蕾克寫道:

如果你真的關切於培力色情表演者,從減低貧窮開始。為了改善我們的福利國家,公民的基本工資,家長與身障人士更彈性的工作選擇,以及降低學生的學費而奮鬥。在這個國家是可能全職工作卻賺不到最低生活工資的,然而其他想全職工作者卻可能無法為之。如果你想讓某人更加壯大,你需要給他們更好的選擇,而不是更少的選擇。

的確。當我並肩的女人 (與男人)大約都屬於左派 (無論他們是否像我一般自認是社會主義者),這些議題具首要的重要性。但由於我們正奮鬥於一個更堅實的福利國家與免學費及最低生活工資,不代表我們放棄於終止針對女人的暴力以及非人化女人與女孩的奮鬥。

一個女人可以「選擇」去從事性工作,但那不代表我認為一個男人可以去購買她。一個女人可以「喜歡」或「不喜歡」在色情中表演,但那並不使色情對女人「有益」,它也未否定性產業強化了男性權力與權利的事實。

女性主義者對抗賣淫制度與色情一部份的理由是,對,因為太多女人與女孩在其中遭受的暴力與虐待。但這不是我們不同意那些女人與女孩的「選擇」。…賣淫制度與色情是存在於包括物化、強暴文化、性騷擾、家暴、身體意象、自尊、性侵犯、亂倫等等更大範圍的社會問題。我們理解異性戀關係的方式,我們理解性的方式,女人與男人互相相處的方式,我們理解婚姻與美與我們作為人的價值的方式-這全是相互連結與作用的。流行文化、電影、電視、廣告也均受影響。這種連結對於任何有意發現的人是易於覺察的。

如果就這方面討論的要點,是任何個體是否感到他們在某一時間點被色情所培力或一個人是否「喜歡」另一個人去從事性工作的「選擇」,那我們可以純粹反覆地針對誰在個人方面感到被什麼所培力以及誰在個人方面「喜歡」或「不喜歡」任何事物或概念作辯論,脫離更大的背景,政治活動,或意識型態,為了永恆的真理並一事無成。噢,等一下…

我實在不曉得一個人怎麼能夠成為女性主義者而又未能理解這一切,但如果他們的確不懂,至少他們可以做的是公正地陳述我們的討論。否則它看來純粹就是你無能去應付手邊的意識型態,粗俗地訴諸於幌子與性別歧視的比喻,不僅損害你的討論,對女性主義運動也無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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