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後」告訴女人甚麼 /壞情感

前一陣子因為江蕙「封麥」的消息,掀起了一陣旋風,像是搶不到演唱會門票而爭執不休等等。我想講到江蕙,許多人應該都知道《家後》這首歌,它在台灣膾炙人口,曾經得過不少大獎。但是,它也被用在許多商業與競選廣告或戲劇影視中,用淒美動人的外衣包裝行銷著父權,字裡行間都在讚頌已婚女人的「溫良恭儉」和「刻苦耐勞」,宣揚著「夫權」和「妻職」的觀點。

從歌詞的第一段就明示我們,伴侶在老了之後必須有子嗣(只有兒子跟媳婦,沒有女兒跟女婿)來服侍,而非是社會負擔起照顧弱勢老幼,是傳統的「養兒防老」思維,缺乏更多元對人類生命的想像(例如:有良好的系統照顧與陪伴老人、邁入老年依然試圖完成自己前半生尚未實現的願望)。如果女人沒有為丈夫生孩子,那麼她則必須無微不至地陪伴著丈夫;就算有為丈夫生孩子,當丈夫無聊的時候,女人依然要陪他排遣無聊。不僅如此,老年伴侶為什麼連回憶往事都是丈夫的風光,完全是由女人單方滿足男性的男子氣概與優越感。

第二段更是典型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已婚女人的食衣住行必須「看夫吃飯」,丈夫的命就是自己的命,即使婚姻家庭並不幸福美滿也不該怨天尤人,不能自由決定自己的人生與未來的走向,更不要說會有離婚或離開這樣的選擇,只能被綁在丈夫的身邊,雖然看似既崇高又美好的同甘共苦,其實只是一種束縛已婚女人的枷鎖罷了。而且這一切都沒有其他原因,唯一的原因就只是父權下的「良好美德」,已婚女人必須盡好做「身為妻子的本分」。

第三段顯示似乎婚姻就是女人把自己獻給夫家、成為夫家的一部份,女人婚後從此不再是自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必須學會放棄自我,以夫為天、以持家為本分,而且世界上並沒有比丈夫更重要的事物(徹底摧毀女人的眼界),只要堅忍就會感受到所謂的「幸福」,而這幸福卻是樣板的,不讓女人有機會去冒險,看見自己有不一樣的可能!這模式被塑造成女人「必定」的經歷,女人一開始也許會有些不服氣,但經過人生的風風雨雨後,就會發現父權的美好,最終乖乖地讓父權收編。

整首歌最後甚至告訴了女人,女人還需要把生離死別的悲傷留下來給自己,女人的一生就是要讓丈夫順心、為丈夫減憂,連生命都不能隨緣或自由定奪,根本是「不能讓丈夫不開心!」

也許有些人覺得這首歌只是情感的表達,不同階級、狀況會有更多元的詮釋,或者這只是一種某個年代與年齡層的社會現狀反映,甚至有些人認為歌曲中選擇如此的女人開心就好,聽到這首歌備感幸福。我們都無法知道所有狀況下,怎樣是好與不好、父權與否,以及鄭進一寫詞與江蕙唱歌時,他們內心真實的情感想法,我們一樣無從得知!至少我知道在普遍的社會狀態下,這首歌的應用(商業、競選廣告與各種戲劇影視等),它宣揚了父權的傳統家庭價值、樣板化人們對於家庭與幸福的想法,它對台灣社會早已造成很大程度的影響,因此該有人試圖去挑戰它!

我想能否透過這樣批判的文字,讓讀者有機會去反思何謂家庭、何謂幸福,重新省視自己的價值觀;再次打開自己的眼界,看看自己是否還有那些不一樣的選擇跟可能,社會上氾濫渲染的這些價值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家庭或幸福嗎?至於有些感到快樂的人,我很高興有這樣的聲音!不過我希望人們是在有更多不一樣選擇與想像的時候,經過抉擇而真心愛上這樣的價值,而非只是隨波逐流的跟風而已!同時我們也都該維護各種人有著對社會現象不同批判與詮釋的空間,社會不是那些霸權價值觀的一言堂!

/壞情感

(((下述為《家後》歌詞)))

(第一遍)
台: 「有一日咱若老 找無人甲咱友孝
我會陪你 坐惦椅寮 聽你講少年的時陣 你有外摮」
中: 「有一天我們要是老了 找不到人孝順我們
我會陪你 坐在長凳上 聽你講你年少時 你有多風光」
(第二遍)
台: 「有一日咱若老 有媳婦子兒友孝
你若無聊 拿咱的相片 看卡早結婚的時陣 你外緣投」
中: 「有一天我們要是老了 有兒子媳婦孝順我們
你如果無聊 拿我們的相片 看以前結婚時 你有多英俊」

(第一遍)
台: 「吃好吃醜無計較 怨天怨地嘛袂曉
你的手 我會甲你牽條條 因為我是你的家後」
中: 「不計較吃得好不好 也不會怨天尤人
你的手 我會牽的緊緊地 因為我是你的妻子) 」
(第二遍)
台: 「穿好穿醜無計較 怪東怪西嘛袂曉」
你的心 我會永遠記條條 因為我是你的家後」
中: 「不計較穿得好不好 也不會怪東怪西
你的心 我會記的牢牢地 因為我是你的妻子」

(第一、二遍)
台: 「阮將青春嫁置恁兜 阮對少年跟你跟甲老
人情世事已經看透透 有啥人比你卡重要
阮的一生獻乎恁兜 才知幸福是吵吵鬧鬧」
中: 「我將自己的青春奉獻給你的家庭 我從年輕跟了你跟到老
早已看透所有人情世故 還有誰比你重要
我的一生奉獻給你的家庭 才知道幸福是吵吵鬧鬧」

(第一、二遍)
台: 「等待返去的時陣若到 我會讓你先走」
因為我會嘸甘 放你 為我目屎流」
中: 「等到歸去的時候來到 我會讓你先走
因為我不忍心 丟下你 為我流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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